一声闷响,“三丫”的伪装被彻底震碎,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黑衣人。他的手腕被沈一醋扣住,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谁派你来的?”沈一醋冷冷地盯着他,“谢公子?”
黑衣人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张开嘴,一团漆黑的“浊气”直扑沈一醋面门。
“雕虫小技!”
沈一醋冷哼一声,头一偏,躲过那团浊气。同时,他手中的酒葫芦猛地砸出,正中黑衣人的太阳穴。
“砰!”
黑衣人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出来吧,别躲了。”
沈一醋看都没看地上的黑衣人,而是抬起头,望向窝棚旁那片浓重的灰雾。
灰雾中,缓缓走出几个人影。
为首一人,正是谢公子。
他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在这阴森的夜里,显得格外虚伪。
“啪啪啪。”
谢公子一边走,一边轻轻地鼓着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痛心”。
“沈兄,好手段。”谢公子叹道,“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如此霸道的身手,在下真是佩服。”
“你来做什么?”沈一醋将酒葫芦别回腰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来看我的笑话?”
“沈兄此言差矣。”谢公子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怎么会是来看笑话的呢?我是来救人的。”
他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又指了指那片正在蔓延的灰雾,语重心长地说道:“沈兄,你看看,这‘浊气’又蔓延了。又有十几个村民被侵蚀了神智。再这样下去,整个营地都要完了。”
“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沈一醋针锋相对。
谢公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度受伤”的表情:“沈兄,你我同为守护者,何出此言?我谢某虽然不才,但也知道‘守护’二字的分量!我之所以来,是想告诉你,我有办法解决这‘浊气’!”
他从怀中,再次拿出了那个精致的玉瓶。
“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承认之前的鲁莽,并且……”谢公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并且把‘脐橙之心’净化地脉的法门告诉我,这瓶子里的‘清心丹’,就是你的。这营地里所有人的命,也是你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沈兄,你想想,只要你交出那个法门,你就是整个营地的救世主。之前的误解,都会烟消云散。你还是那个受人爱戴的沈恩公。何乐而不为呢?”
沈一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谢公子,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样,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一切?”
谢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沈一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除了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湘灵的灵光已经失效,你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你拿什么救他们?拿什么救这片土地?”
“我拿什么救,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一醋的目光,越过谢公子,望向那片被“浊气”笼罩的黑暗。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跟你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给的不是解药,是另一把,插向我们心脏的刀。”
“冥顽不灵!”
谢公子终于撕下了伪装,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沈一醋,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的!你会亲眼看着,这片土地在你面前化为焦土,看着你想要守护的一切,在你眼前化为乌有!”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一醋转身,不再看他,径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我们走着瞧!”谢公子在身后恶狠狠地说道,随即一挥手,带着手下,消失在了灰雾之中。
沈一醋回到帐篷,反手掀开帘子。
湘灵正焦急地等在里面。
“沈大哥!怎么样?是谢公子吗?”
沈一醋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他想用‘解药’来要挟我,交出‘脐橙之心’的秘密。”
“太卑鄙了!”湘灵气得小脸通红。
“别担心。”沈一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拒绝了。”
“我知道你会拒绝的。”湘灵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地说道,“可是……那‘浊气’怎么办?村民们……”
“会有办法的。”
沈一醋的目光,落在了帐篷角落里,那个被他白天从地脉裂缝中带出来的一小块黑色晶石上。
那是“腐化”的核心,也是“浊气”的源头。
“谢公子以为,他把‘净化’变成了‘诅咒’,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沈一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葫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他忘了,‘酿艺’的本质,是‘发酵’。”
“不管是美酒,还是毒药……”
“只要给我时间,我都能把它,变成我想要的味道。”
夜更深了。
营地外的灰雾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而帐篷内的油灯下,沈一醋却闭上了眼睛,开始缓缓地调息。
一场更凶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风,吹过“千重金浪原”。
那沙沙作响的,不再是稻浪。
而是,毒影幢幢。
是,笑里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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