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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津城,劝业场。
巷子里一座二层小楼,外头看着僻静,屋内却人声鼎沸,上头的牌匾已经模糊,只能依稀看见烫金的“津门春”几个大字。
陈九霄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王海生跟在他身边,指着那牌子道:“这楼下是卖茶叶的,楼上是个茶社,渔业公会平常谈大事,都在这儿。”
陈九霄目光没移开,仍看着牌子。
今天,自己就得在这座二层小楼里,把事情谈定。
他要做鱼锅伙的新把头。
陈九霄和王海生上楼时,人基本已经到了。
楼上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七八张八仙桌,靠窗的位置,一眼能望见津城的繁华地段,人声鼎沸,电车开过,好不热闹。
陈九霄一眼扫过去,只见五六个人分散坐着,有的穿长袍,有的穿短打,年纪不轻,架势挺沉。
他知道,这些都是水上、码头上有些脸面的把头。
他们三三两两说着话,即使自己上来,也没人往楼梯口看,像是全然没看见自己。
正中间那张桌子,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穿鼠皮袍子的男人,看着气定神闲,没掺和到把头们的闲谈里,手里捏着一对核桃慢慢转着,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这便是渔业公会的副会长,白二爷。
“二爷。”
王海生看向那人,恭恭敬敬喊了一句。
没人搭茬。
不仅白二爷没有反应,旁边几张桌子的人,也跟什么都听见似的,继续闲扯着。
“昨儿个鱼市上那批黄花鱼,价钱压得够低的。”
“可不是,盛家、常家倒了,没人拢起局面,乱着呢。”
陈九霄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往他们这边看,就仿佛他俩只是端茶倒水的伙计,站在那里等着听吩咐。
他渐渐攥紧拳头。
直到这一刻,坐在中间的白二爷,才终于徐徐开口道:
“来了。”
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这是仍然没把人放眼里。
王海生闻言,当即上前奉茶,替陈九霄收着面子:
“二爷。”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阿九,咱们锅伙想推举的新把头。”
这时候靠窗那张桌上,一个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的瘦长脸,往陈九霄这儿深深看了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眸子里满是狠厉。
他旁边墙上支着一根三尺来长的黑铁棍,像是随身兵器。
王海生脸上露出几分忌惮,悄悄在陈九霄耳边道:
“这是徐江。”
“陈家沟子往东那片,是他管着,跟咱们挨着。他觊觎五爷的地盘很久了,眼下五爷没了,你冒了出来,他恐怕不会给你好脸色。”
陈九霄毫不忌惮,以同样的眼神看了回去。
徐江当即冷哼一声,放下茶碗道:
“二爷,我听说常五底下有人想接他的摊子,我还当是谁呢。”
“一个撑船的,毛都没长齐,就敢来这儿坐着?”
陈九霄丝毫不为所动。
环视着屋子里的众人,不卑不亢道:
“我来谈事,只凭本事,输了我认。”
“但,我不想浪费口舌。”
徐江一听,脸色登时暴怒,拍着桌子便起身道:
“常五活着的时候,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你什么档次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这一拍,把身边几个把头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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