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顿了顿,“这事……别让西门庆知道。”
武松眼神一凛:“我明白。”
计划定了,就开始干。
第二天天没亮,院里就热闹起来。
武松找来了五个妇人——都是衙门差役的妻子,手脚麻利,话不多。潘金莲领着她们和面,我负责指挥。
一千个饼,听起来多,但分工明确后,其实也快。
五个妇人和面,一人负责两百个的面团。潘金莲调馅——这次不做花样,就最简单的白饼和葱花饼,快。
我垒了三个土窑,同时烤。虎子和另一个半大孩子负责烧火。
从寅时到午时,八个时辰,一千个饼,做出来了。
虽然累——每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做到了。
“明天会更快。”我说,“今天不熟练。”
潘金莲点头,脸上沾着面粉,眼睛却亮晶晶的:
“嗯。”
接下来几天,果然越来越快。
从八个时辰,缩短到六个时辰,再到五个时辰。流程理顺了,分工明确了,效率就上来了。
但累也是真累。
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潘金莲也差不多。虎子烧火烧得手上起了泡,潘金莲给他上药时,他咬着牙没哭。
“虎子真棒。”潘金莲摸他的头。
“姐姐更棒。”虎子说,“姐姐都没喊累。”
潘金莲笑了,笑容疲惫却温暖。
第十天晚上,出了点意外。
土窑的火太旺,烤焦了一炉饼——整整一百个。
看着那些黑乎乎的饼,大家都沉默了。
材料是官府预付的钱买的,焦了,就得自己赔。
“怪我。”烧火的孩子哭了,“我没看好火……”
“不怪你。”我说,“是我火候没掌握好。”
潘金莲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焦饼一个个捡出来。
有些还能吃——只是皮焦了,里面还是好的。她掰开一个,尝了尝:
“还能吃。”
“可是……”烧火的孩子怯生生地说,“官府不要焦的吧?”
“他们不要,我们要。”潘金莲说,“当干粮。”
她把焦饼收起来,重新和面,重新烤。
那一晚,我们做到子时才收工。
所有人都累瘫了。
潘金莲给我端来热水时,手都在抖。
“金莲,”我说,“你去睡吧。”
“你也睡。”她说。
“我收拾完就睡。”
她没走,就在旁边坐下,看着我收拾。
月光很亮,照着她疲惫的脸。
“武大,”她忽然说,“如果……如果咱们撑不过这两个月,怎么办?”
“撑得过。”我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停下手里的话,看着她,“有你在,有虎子,有二弟,有这么多帮忙的街坊……咱们撑得过。”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知道,咱们不是一个人。”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嗯。”
那天晚上,她没回自己屋。
太累了,靠着墙就睡着了。
我轻轻抱起她——很轻,比我想象的轻。
放到她床上时,她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袖子:
“武大……”
“嗯?”
“……别走。”
她说完,又睡着了。
手还抓着我的袖子。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脸上。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她渐渐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均匀。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我要护着她。
护着这个家。
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窗外的月亮很圆。
而我们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夜,我们可以暂时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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