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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追查风筝的事,闹腾了三天就偃旗息鼓了。
不是查不出来,而是查不下去了——因为县太爷夫人闹得更凶了。
听说她不但砸了书房,还跑到后堂,把县太爷珍藏的几幅字画都给撕了。理由是:“定是哪个识文断字的狐狸精!这些字画就是证据!”
县太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也只能不了了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再查下去,全阳谷县都要看笑话。
风声过去后,我才敢重新出摊。
潘金莲这次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收钱时眼睛还时不时往街角瞟,警惕得像只护崽的母猫。
“没事了。”我低声安慰她,“都过去了。”
“最好是。”她瞪我一眼,“再有下次,我先打断你的腿。”
话虽狠,但我知道她是担心。
出摊第二天,生意明显不如从前。倒不是没人买饼,而是……气氛变了。
那些熟客来买饼时,眼神都躲躲闪闪的。问梅子汤,问饼的价钱,就是不提风筝的事。可我能感觉到,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刘婆婆悄悄告诉我:“街上传遍了,说那风筝是从你家方向飞过去的。”
我心里一沉。
“不过你放心,”刘婆婆拍拍我的手,“街坊们都觉得是巧合。毕竟你一个卖饼的,跟县太爷能有什么仇怨?”
话是这么说,但人言可畏。
收摊回家的路上,潘金莲一直没说话。走到半路,她忽然说:“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
“让街坊们重新信咱们。”她转头看我,“光靠饼不行。得让他们觉得,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金莲,”我问,“你会跳舞吗?”
她愣了愣,随即脸一红:“胡说什么!正经人家女子,哪会那些!”
“不是那种舞。”我解释,“就是……简单的,热闹的。”
我比划着,把记忆里那些广场舞、啦啦队舞的动作拼凑起来——拍手、转圈、跺脚,简单重复,容易学。
潘金莲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你让我在街上……扭腰摆臀?”
“不是扭腰摆臀。”我绞尽脑汁想词儿,“是……是祭祀舞!对!老神仙托梦教的祭祀舞!跳了能保佑生意兴隆!”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梦里怎么什么都教?”
“这次真教了。”我脸不红心不跳,“老神仙说,上古时候,百姓庆祝丰收就跳这个。咱们跳了,街坊看了高兴,生意自然就好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武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你教不教?”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跳一次。”她最终妥协,“要是有人笑话,以后再也不提。”
“成交!”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收摊后就拉着潘金莲在院子里“排练”。
动作很简单:拍手四次,跺脚两次,转个圈,再重复。我编了段顺口溜配着:“炊饼香,梅子凉,日子红火喜洋洋!”
潘金莲起初放不开,手脚僵硬得像木头人。跳了两遍后,大概是被我这笨拙的样子逗笑了,渐渐放松下来。
她学得很快。第三天晚上,已经跳得有模有样了。动作流畅,节奏分明,配上她那身水绿衫子,在月光下还真有几分……赏心悦目。
“就这样吧。”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再练我可真不跳了。”
第四天出摊,我特意早去了半个时辰。
在摊前清出一小块空地,又把昨天写好的木牌挂起来——“为谢街坊厚爱,特献古舞一支,同乐同喜”。
潘金莲站在我身后,脸涨得通红:“武大,我后悔了。”
“来不及了。”我小声说,“你看,人都围过来了。”
确实围过来了。好奇心是人的天性,尤其在这种没什么娱乐的小县城。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手里的铜锣——“铛!”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街坊!”我提高嗓门,“承蒙大家照顾,我家生意才能红火!今日特让我家娘子献上古传祭祀舞一支,与大家同乐!跳得不好,大家多包涵!”
说完,我退到一边,朝潘金莲使了个眼色。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走上前来。
音乐是没有的。我只好自己拍手打拍子:“一、二、三、四……”
潘金莲随着拍子动了。
拍手、跺脚、转圈。动作简单,但她做得认真。水绿的衫子随着动作翻飞,发髻上的银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起初,人群里还有几声嗤笑。
但很快,笑声停了。
因为她跳得太投入了。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动作虽然简单,但轻盈灵动,像只翩跹的蝴蝶。
跳到第二遍时,有个孩子跟着学起来。拍手、跺脚,虽然跟不上节奏,但乐在其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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