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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病了三天。
说是病,其实就是贪凉闹肚子,加上那几日劳累,身子虚。我让她卧床休息,她起初不肯,说摊子没人看。
“我一人忙得过来。”我把她按回床上,“你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但终究没再坚持。
那三天,我天不亮就起床。蒸饼、熬梅子汤、挑担出摊,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中午收摊回来,还要给她熬药煮粥。
刘婆婆来看过两次,每次都啧啧称奇:“武大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会疼人的。”
潘金莲在床上听了,脸上微红,别过脸去。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能下床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走到灶房,看我正蹲在地上劈柴,汗湿了后背。
“我来吧。”她说。
“别,你刚好。”我头也不抬。
她站了会儿,忽然转身出去。再回来时,端了盆水,拧了布巾递给我:“擦擦汗。”
我接过,擦了脸和脖子。布巾上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明天我去出摊。”她说。
“再歇一天。”
“不用。”她语气坚决,“我好了。”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行。”我妥协,“但你只收钱,别碰凉水。”
她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吃饭时,她说起一事:“今日午后,王婆来了。”
我心里一紧:“她来干什么?”
“送了一篮鸡蛋。”潘金莲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说是看我病了,补补身子。”
“你收了?”
“收了。”她看我一眼,“为什么不收?她爱送就送。”
我皱眉:“她没那么好心。”
“我知道。”她放下筷子,“所以她走后,我把鸡蛋给刘婆婆了。就说王婆送的,让她分给街坊。”
我愣了下,随即笑了。
这招高明。既收了礼,又不欠人情,还让王婆的“好意”人尽皆知。
“她还说什么了?”我问。
潘金莲沉默片刻:“她说……西门大官人最近心情不好。寿宴那事,虽然压下去了,但好些生意伙伴都在背后笑话他。”
我冷哼:“活该。”
“她还说,”潘金莲抬眼看我,“大官人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心里一沉。
“她说的是谁?”我问。
“她没说。”潘金莲顿了顿,“但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咱们最近在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果然。
西门庆不是傻子。张婆婆的事太巧,巧得不正常。他肯定怀疑有人捣鬼。
虽然暂时没证据指向我们,但……
“得给他找点事做。”我放下碗,“让他没心思盯着咱们。”
潘金莲挑眉:“你想做什么?”
我没回答。
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出摊,一切如常。
潘金莲收钱,我舀汤装饼。她确实听话,没碰凉水,连收钱都戴了副薄布手套——是我昨晚赶着做的,虽然针脚粗糙,但能用。
午后最热的时候,摊前人少了些。
潘金莲忽然低声说:“那边……西门庆的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对面茶馆二楼,窗边坐着个人,正是上次来过的玳安。他面前摆着茶,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果然盯上我们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招呼客人。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收摊回家后,我把潘金莲支去刘婆婆家借绣样。等确定她走远了,我才关上门,从床底下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几张桑皮纸,几根细竹篾,还有一小瓶浆糊。
我要做风筝。
不是普通的风筝,是要能飞得高、飞得远的风筝。
手笨,折腾到天黑才勉强做出个雏形。潘金莲回来时,我赶紧把东西藏到柴房。
“你在做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擦擦手上的浆糊,“就修修担子。”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接下来两天,我趁她午睡时偷偷做。风筝终于成了——一只简单的菱形风筝,用最薄的桑皮纸糊成,轻得几乎没重量。
最关键的是,我在风筝尾巴上系了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我用左手歪歪扭扭写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多端必自毙。”
我要让这风筝飞到西门庆家院子里,落在他面前。吓不死他,也让他疑神疑鬼几天。
计划定在第三天傍晚。
那天风大,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我借口去城外看新收的麦子,揣着风筝出了门。
潘金莲在门口送我,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我走到城西的土坡上。这里地势高,风更大。我把风筝举起来,逆风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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