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头还晕得厉害。娘子,我、我想再歇会儿……”
潘金莲狐疑地打量我几眼,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那你歇着吧。我去把地上的药渣收拾了。唉,好好一碗药,可惜了的……”
她转身去拿扫帚,藕荷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碎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看着她弯腰收拾的背影,那截露出的白皙后颈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我立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闷痛,但我顾不上这些。
踉跄着扑到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五短身材,勉强到普通人的胸口高。一张粗糙黝黑的脸,浓眉小眼,鼻梁塌陷,嘴唇厚实。头上戴着顶可笑的、洗得发白的绿头巾。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抬手。
我又尝试咧嘴。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僵硬又难看的笑。
“操……”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真他妈是武大郎……”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来,比刚才以为要喝毒药时还要强烈。穿成谁不好,穿成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五、老婆跟人跑、最后被毒死的窝囊废?
但下一秒,那股绝望就被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去他妈的剧情!去他妈的命运!
张威能熬夜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能跟甲方周旋十八个回合不崩心态,能靠一碗泡面撑过项目deadline——现在成了武大郎,就活该等死?!
我盯着镜子里那双小眼睛,突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疼就说明还活着。”我压低声音,对着镜子里的武大郎说,“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窗外传来潘金莲在院子里泼水的声音,还有她低低的哼唱,调子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我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开始疯狂回忆原著里这几天的细节。
西门庆送银,茶楼设局,王婆牵线,裁衣做戏,然后就是……
“三天。”我喃喃自语,“还有三天时间。”
足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先让明天的茶局,彻底黄掉。
我躺回床上,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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