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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其实一宿没怎么合眼。硬邦邦的床板硌得浑身疼，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今天的计划，耳朵还竖着听隔壁的动静——潘金莲睡在外间，夜里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偶尔轻微的咳嗽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窗外传来鸡鸣声。

我听见潘金莲起身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木屐踩在地板上的轻响。她推门进了这屋，手里端着一盘东西。

“大郎，醒了就起来吧。”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今日的炊饼都蒸好了，五十个，趁早出摊还能赶上早市。”

我眯着眼偷偷看。

盘子里堆着圆滚滚、白生生的炊饼，冒着微弱的热气。潘金莲站在桌边，正弯腰整理篮筐。她今天换了身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还别了朵小小的绢花。

这打扮……绝不只是为了在家做炊饼。

我心脏一紧，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还配合着嘶哑的呻吟：“哎哟……娘子，我这胸口，还疼得紧……”

潘金莲回头瞥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关切：“昨日郎中说了，皮肉伤，将养两日就好。生意可不能耽搁。”

她拎起篮筐就要往外走。

“娘子！”我急得提高音量。

她停在门口，侧过半张脸：“又怎么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直接说“不许去茶楼”？不行，太生硬。得找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我昨夜……”我缩了缩脖子，做出恐惧的样子，“又做噩梦了！”

潘金莲明显不耐烦了：“昨日不是才梦过？”

“这次不一样！”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这次梦见的……是娘子你！”

她动作一顿。

我趁热打铁，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是真的连滚带爬，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我扑过去，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娘子！那梦太骇人了！”我仰起脸，鼻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憋的，“我梦见你……你去了紫石街口的茶楼！”

潘金莲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梦见你在那茶楼上，被、被一个穿锦袍的恶人纠缠！”我哭得更大声了，还把脸在她裙摆上蹭了蹭——啧，这布料挺滑，“那恶人动手动脚，你挣扎，往后退……结果一脚踩空，从二楼栏杆摔下去了！啪叽！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啊娘子！”

我一边嚎，一边偷偷掐自己大腿，让哭声更凄厉：

“我就在楼下看着，想跑过去接住你，可我腿短跑不快啊！我就眼睁睁看着你摔下来，摔得……摔得都不成人形了呜呜呜……”

潘金莲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不耐烦，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她低头看我，我趁机把眼泪鼻涕全糊在她裙子上。

“你、你胡说什么晦气话！”她想抽腿，但我抱得死紧。

“不是胡说！是真的梦见了！”我死死箍着她，“那茶楼门口还挂着红灯笼，二楼窗户是雕花的，窗台上摆着盆菊花！娘子，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啊！”

这些细节是我硬凑的——古代茶楼不都差不多这样么？

但潘金莲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她当然知道茶楼什么样。西门庆约的地方，她就算没去过，王婆肯定也描述过。

“你……你先松开。”她声音有点发颤。

“我不松！除非娘子答应我，今日不出门！不去那茶楼！”我把脸埋在她裙子上，闷声喊，“娘子要是去了，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

说着我真要往桌子角撞——当然是慢动作，还偷瞄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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