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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快十一点。李旻宇站在门口，看练习生们走远，才转身回办公室。心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堵得慌。他坐下，翻开笔记本，笔尖悬了半天落不下去。索性起身，拿起外套。

走廊灯关了一半。他朝电梯走，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快到电梯口时，隐约听见音乐声。

很轻，从深处传来。

李旻宇停住，皱眉。循声走过去。

是大练习室。门虚掩，光漏出来。他推开门。

镜子前，赵美延一个人。

她穿着灰色运动裤和黑背心，头发扎成丸子头，碎发被汗黏在颈侧。音乐从CD机里流出来，鼓点密集。她跟着跳，动作绷到极致。镜子映出她通红的脸，还有咬紧的牙。

一个快速旋转接跳跃。

落地时，左脚踝一歪。

“啊！”

轻呼和跌坐的闷响同时响起。音乐还在欢快地敲，刺耳。赵美延蜷在地上，手捂住脚腕，脸皱成一团。

李旻宇几步跨过去，蹲下。

“别动。”嗓音沉。

赵美延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会长？”她慌慌张张想站，被他按住肩膀。

“说了别动。”李旻宇低头看。脚踝已经肿了，皮肤泛红。“扭到了。”

“我没事……”她吸着气。

李旻宇伸手轻碰肿处。她倒抽冷气，眼泪差点出来。

“这叫没事？”他抬眼，语气硬邦邦。

赵美延咬住下唇，不说话了。汗混着眼角湿意，狼狈又可怜。

李旻宇关掉音乐。寂静涌进来。他站起身，医务室在一楼。

“能走吗？”

赵美延动了下脚，脸白了一分。“……好像不行。”

李旻宇沉默两秒。背对她蹲下。

“上来。”

赵美延愣住。“会长，不用……”

“上来。”他重复，没商量余地。

她犹豫着，慢慢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脖子，动作很轻。李旻宇托住他脖子，动作很轻。李旻宇托住她腿弯，站起身。

比想象中轻。

温度透过背心布料传过来，很实在。汗味混着洗衣粉淡香。呼吸在耳边，有点急，带着痛楚。

李旻宇走出练习室。走廊灯一盏盏亮起。

“对不起……”赵美延小声说，“添麻烦了。”

李旻宇没接话。他盯着电梯门反光，里面映出两人影子。她趴在他背上，头低着，丸子头松了。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一楼。

密闭空间里，呼吸声更清晰。还有自己心跳，有点重。

“这么晚还练？”他终于开口。

“嗯。”赵美延声更小，“月末评价……舞蹈分数最低。想多练会儿。”

李旻宇想起上次监控里她加练的样子。倔强，一遍遍重复。

“别练太狠。”他说。话出口才觉生硬，像训斥。

赵美延没吭声。

电梯门开。深夜公司大堂空无一人，保安在打盹。医务室灯还亮着，门半掩。李旻宇用肩膀顶开门，中年女医生在看报纸。

“医生，脚扭了。”他言简意赅。

医生放下报纸。“放床上。”

李旻宇把赵美延放到诊疗床。她坐下时又吸口气，手抓床沿。医生蹲下检查，手指按肿处。

“轻度扭伤。没伤骨头，得休息几天。”医生起身拿冰袋绷带，“怎么弄的？”

“练习不小心……”赵美延小声说。

医生摇头，没多问。冰袋敷上脚腕，赵美延浑身一颤。

“忍着点。”医生缠绷带，动作熟练但不轻柔。绷带勒紧时，赵美延疼得吸气，嘴唇咬得发白，眼眶泛红。

但她没喊。死死忍着，手指攥得关节发白。

李旻宇站在一旁看。他本该说“好好休息”，或者离开。会长和练习生，距离该保持。

可脚像钉在地上。

他看着她咬紧的嘴唇，红了的眼眶。眼泪挂睫毛上，要掉不掉。

等反应过来，手已伸出去，轻拍了拍她的头。

“疼就喊出来。”他说。

动作很轻，拍两下就收回。触感留在掌心——她头发微湿，软软的。

赵美延整个人僵住。

医生停下手，抬眼看了李旻宇一眼，眼神微妙。然后埋头继续缠绷带，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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