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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素希签完合同离开后，办公室里那股淡淡的、属于陌生人的香水味还没散尽。李旻宇站在窗边没动，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插进裤兜。掌心有点潮。

蓝图上的点，又点亮一个。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份厚厚的、封皮没有任何标记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复杂的时间轴和人员关系图，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时间轴的终点，标着一个清晰的日期，旁边用红笔写着：SISTAR? Girls' Generation?——一个尚未最终定名的代号，但形态已在他脑中无比清晰。

第二代女团热潮的浪头，就在不远的前方。他必须赶上，不，是必须精准地站在那个浪尖上。

接下来几周，星迹娱乐整层楼的气氛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出道曲的选定几乎没有悬念。李旻宇闭着眼，在记忆的曲库里反复筛选，最终敲定了一首旋律抓耳、节奏明快、舞蹈记忆点鲜明的曲子。不是最先锋的，但绝对是经过时间验证，能在2007年这个节点引爆市场的“安全牌”。他把记忆中的旋律哼给朴载相听，只说是“偶然想到的灵感片段”。

朴载相听完，对着录音笔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李旻宇问。

“……太完整了。”朴载相挠挠头，表情有点复杂，“旻宇，你这‘灵感片段’，完整得像是已经编好曲、填好词、甚至想好了怎么拍MV。我几乎不用怎么发挥，照着感觉把配器丰满一下就行。”他顿了顿，看着李旻宇，“有时候我觉得，你脑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完整的制作团队。”

李旻宇没接这话茬。“能做出我要的感觉就行。舞蹈老师找好了吗？”

“找好了，从SM挖来的，编舞已经根据你给的‘感觉’在设计了。”朴载相合上笔记本，“不过旻宇，是不是太赶了？从定曲到编舞到练习生消化，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那些孩子……”

“时间刚好。”李旻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市场窗口就在那里。她们必须赶上。”

必须。这个词成了接下来一切行动的基调。

练习室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六个最终确定的出道组成员，加上仍在观察期的张元英，七个人被投入了高强度的魔鬼训练。声乐、舞蹈、体能、表情管理，课程排得密不透风。月末评价不再是温和的考核，变成了残酷的排名公示，贴在练习室最显眼的位置。末位虽然没有立刻淘汰，但那种公开处刑般的压力，让每个女孩的眼神都多了些别的东西。

李旻宇很少亲自去练习室。他更多是通过监控画面，或者听训练组长的每日汇报，来掌控进度。

画面里，赵美延常常是最后几个离开的。她的舞蹈依然算不上出色，但进步肉眼可见。那种最初的笨拙和迟缓，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反复打磨的精准所取代。她对着镜子，一个转身动作能练上百遍，直到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声乐老师给的评价最高，说她“音色有辨识度，情感注入本能很好”。但李旻宇注意到，每次高强度舞蹈训练后，她独自坐在角落喝水时，会对着墙壁发呆几秒，眼神空空的，然后用力眨眨眼，拍拍自己的脸，又站起来。

那种短暂的放空和迅速的自我打气，有种笨拙的真实感。

李旻宇的目光会在这样的片段上多停留一两秒。然后移开，去看报表，去看宣传企划案，去看媒体名单。他像最高指挥官，审核着每一个细节：出道预告照的色调、首舞台的服装面料、打歌节目待机室该送的餐车规格、甚至新闻通稿里每个形容词的力度。

一切都要与记忆中的“成功公式”吻合。偏差必须被修正。

压力自上而下，传导至每一个环节。朴载相熬出了黑眼圈，负责宣传的组长因为一个字体方案被退回三次差点崩溃，连前台接电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出道前一个月，宣传物料开始陆续放出。模糊的剪影照，一段旋律预告，成员个人的才艺视频。市场反馈不错，论坛开始有零星的讨论和期待。李旻宇看着监测数据，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半分，但随即绷得更紧。行百里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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