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延耳朵尖慢慢红了。

李旻宇没去练习室。他坐在监控室里。墙上几个黑白屏幕，画面模糊，但够看。

他看见赵美延在舞蹈课上磕绊，低头挨训。看见她课后留下来，对着镜子一遍遍磨那个滑步跳跃。申雅英陪了半小时，走了。赵美延没停，汗水把刘海粘在额头上，她抹一把，继续。

他也看见声乐课上，朴老师罕见的肯定。看见赵美延唱完歌后，那双总是带着困惑的眼睛，亮了一瞬。

晚上十点多，练习室灯还亮着。

赵美延坐在地板上，靠着镜子，戴耳机。她没在练舞，只是听歌。身体随着节奏摇晃，手指在地板上无声敲拍子。偶尔跟着哼两句，嗓音很小，表情放松，甚至有点笑模样。

李旻宇盯着那个屏幕。

他周围是精密的计划表，是倒计时，是必须达成的数据指标。蓝图里，赵美延应该是未来女团的核心主唱，音源保证。他签她，是为了填补拼图，纠正偏离。

可屏幕里那个女孩，只是因为喜欢唱歌，就在深夜里独自摇晃。

那种原始的热忱，和他脑子里一切基于计算的价值判断，格格不入。

他关掉监控，靠进椅背。

月底，第一次阶段评价。

舞蹈、声乐、体能、表现力，四项打分。七个人。

结果不出所料。

声乐最高分，赵美延。评语：天赋突出。

舞蹈最低分，也是赵美延。评语：基础薄弱，需加倍苦练。

综合排名，她倒数第二。

评价结束，解散。女孩们三两两离开。李秀彬经过时嘀咕：“光会唱歌有什么用。”

赵美延没应声。

她等人都走了，才慢慢走到镜子前。墙上评价表，舞蹈那栏红圈刺眼。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按下音乐。

还是那首舞曲。她对着镜子跳。还是那个滑步跳跃，没做好，落地不稳。

停。

倒回去，再来。

又没做好。

再来。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汗湿，脸颊通红，呼吸急促。但眼神很直，盯着自己的动作，一点一点拆，一点一点纠。

李旻宇不知何时站在了监控室门口，没进去。

走廊尽头，练习室的灯光透过门玻璃，漏出一长条亮。里面音乐声隐约传出来，单调，重复。

他站了一会儿，扭头离开。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蓝图第二步，血肉正在填充。但有些东西，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ha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