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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载明的手指在财务报表上敲了敲。视线停在第三行。练习生转会费，金额后头跟着一串零。附注里写着名字：赵美延。

他皱眉，拿起内线电话。“让旻宇过来一趟。现在。”

李旻宇推门进来时，报表已经摊在桌面上。李载明没让他坐，手指直接点在那数字上。

“解释。”

“星迹需要补充vocal line，我看中她的潜力。”李旻宇语气平稳。

“潜力？”李载明笑了，笑意没到眼睛，“我查过了。赵美延，在Cube待了不到一年，舞蹈C级，综合中下游。声乐B 。”他身体前倾，“这样的资质，值这个价？Cube给你灌迷魂汤了，还是你钱多得没处花？”

李旻宇沉默。

他没法说真话。

“她音色辨识度高，乐感好。”他只能重复，“舞蹈需要时间练。”

“时间？”李载明冷下脸，“你不是在玩过家家。父亲给你三年期限，要的是立刻能上战场的兵，是现在就能产出价值的资产。”他抖了抖报表，“这笔钱，挖个有名气的独立歌手，或者撬个成熟练习生，我都能理解。可你偏偏选了个资质平平、还要大量投入的。”

他盯着弟弟。

“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送风声。

李旻宇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停住。“我看人不会错。她值得。”

“你看人？”李载明嗤笑，“你才多大？商场上的事，不是靠‘觉得’。要看数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父亲给你创业基金，是让你证明能力，不是让你任性挥霍。家族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叔公上次的话，你没忘吧？”

李旻宇没接话。他当然没忘。

“这笔支出，我会记下来。”李载明转过身，“如果接下来三个月，这个赵美延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他顿了顿，“我会如实向父亲报告。你的用人判断，你的成本控制，还有你这种……感情用事的倾向。”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李旻宇胸腔里那股火窜上来，又压下去。脸上没表情，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李载明坐回桌前，“下周，财务监督和法务顾问到位。每一笔支出都会有人审核。你好自为之。”

话说到这份上。

李旻宇站起来，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干净。他走得很快。

脑子里反复响着那些词。资质平平。感情用事。成本控制。每一个都像小锤子，敲在神经上。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花得冒险。从纯商业角度看，这甚至算不上理性投资。但他有蓝图。他知道赵美延会变成什么样。

可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电梯下行。到八楼，门开，他走出去。

这一层是练习区。空气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很轻，是声乐练习的伴奏。他脚步慢下来。

顺着嗓音走到第三间练习室。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

赵美延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谱子。伴奏是简单的钢琴和弦，她在练音阶，从中央C开始往上爬。

嗓音清亮，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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