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得很投入。整个人沉进歌词里。眼睛望着斜上方的灯光，眼神空，又盛满东西。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用力。她在用笨拙的方式，把心里某个画面掏出来。

歌唱完。余音散掉。

声乐老师先拿话筒。“音色不错，但问题太多。节奏不稳，味道浅，高音位置不对，伤嗓子。”

电台导演点头：“辨识度有，但太稚嫩。得磨。”

过气歌手温和些：“感情挺真。但光有感情不够，得用技术托住。”

赵美延一直低头，手指攥着裙摆。

轮到李旻宇。

他沉默了几秒。演播厅只有机器低鸣。

拿起话筒，没看评分板，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唱这首歌的时候，”他问，“想到的是什么？”

赵美延愣住，抬头，眼神茫然。她眨眨眼，犹豫着，老实开口。

“想到……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阳光很好的下午，外婆在晾衣服，我坐在廊下，看影子一点点变长。”顿了顿，“还有晒过的被子味道。”

回答朴素，甚至琐碎。

李旻宇看着她。看着她眼里因回忆泛起的光。

他忽然想起尹尚贤那句话——“它们只是……当时的风，和心情。”

蓝图里“优秀主唱”的技术指标列得清楚，赵美延离那条线还远。可此刻，那些指标有点苍白。

他低头，写下一个数字。举起牌子。

分数不低。目前排前三。

另外三位评审意外地看他。声乐老师挑了挑眉。

赵美延看到分数，眼睛睁大，惊讶地看向他。

“情感很真。”李旻宇放下话筒，只四个字。

赵美延怔怔站着。然后，深深鞠躬。起身时，眼里那点火苗，像被人轻轻吹了口气。

录制结束。李旻宇走出演播厅，老金的车等在门口。

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闭目养神。光影、歌声、那个关于院子的回答，在脑海里回放。

助理回过头，压低声音。

“会长，刚才录制时，Cube那边有人打听美延xi的表现。我们的人探了探口风。”助理顿了顿，“Cube似乎……对她的规划有调整。高层在评估，可能考虑让她转向演员方向。觉得外形条件好，演技课不错，唱歌嘛……反正偶像团体也需要门面。”

李旻宇睁开眼。

车窗外，首尔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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