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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震第三遍时，李旻宇按掉。窗外天光大亮。昨晚地下通道的气味和不成调的旋律，像隔夜的水渍，模糊地贴在意识边缘。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理性迅速归位，将那些“裂缝”与“野草”压回角落。

老金的电话进来。“会长，MBC《新星发掘》节目组想见面。邀请您担任一期特别评审。”

李旻宇顿了顿。“什么节目？”

“小型音乐选秀，收视一般。制作人姓朴，通过尹真雅教授那边联系上的。”老金补充，“尹教授提了您对新人声音的眼光。”

尹真雅。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知道了。”

冷水扑脸。镜子里的人眼神恢复清明。评审？也好。看看这个时代的选拔现场，和他记忆里的流水线，差别在哪。

朴制作人四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过分热情。“我们这期想请位年轻制作人，给点新鲜意见。尹教授极力推荐，说您耳朵很毒。”

李旻宇搅动咖啡，没接话。

对方递上资料。“参赛者介绍，主要是学生和小公司练习生。”

李旻宇接过，随手翻。第三页，目光停住。

照片上的女孩扎马尾，白衬衫，笑得拘谨。名字栏：赵美延（Cube娱乐练习生）。

手指在纸面停了几秒，翻过去。

“评审要做什么？”

“很简单！点评，打分。录制就明天下午。”朴制作人压低声音，“台里最近有些综艺资源在找合作方，录完可以细聊。”

李旻宇合上资料夹。“好。”

演播厅空调很足，还是有设备发热的焦味。评审席四个位置，李旻宇坐最右边。左边三位——过气抒情歌手，电台音乐导演，知名声乐老师。他坐下时，能感觉到打量。好奇，或许还有轻视。

太年轻了。

录制开始。选手一个个上来，紧张发颤的，吼破音的，规规矩矩没记忆点的。李旻宇听着，手指在评分板边缘轻敲。蓝图里“合格偶像声乐”的标准自动比对，大部分归为“淘汰”。

过气歌手爱说“感情”，声乐老师揪着“气息”，电台导演关注“市场性”。李旻宇大多沉默，必要时简短两句，点出的往往是选手自己没意识到的致命技术问题。几次下来，旁边三位的眼神变了点。

流程过半。

“下一位，赵美延，Cube娱乐练习生。演唱曲目：《如果》。”

李旻宇抬起眼。

赵美延从侧幕走出。浅蓝连衣裙，头发披肩，妆很淡。走到舞台中央鞠躬，手捏着裙角。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微颤。

音乐前奏起。她吸了口气，开口。

音色干净，像山涧雪水。但问题明显。进拍慢半拍，副歌有点浮，高音靠嗓子硬顶。技巧上的青涩，一览无余。

声乐老师已经皱眉。

李旻宇听着，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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