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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停在清潭洞一栋半旧公寓楼前。李旻宇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看。五层，外墙瓷砖颜色深浅不一。位置还行，离练习室近。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正装，头发梳得整齐。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年轻，但眼神得压住。

得像个会长。

楼门口等着新聘的宿舍管理，姓金，干练短发。“会长，人都到齐了，在五楼客厅。”她压低声音，“有点紧张。”

李旻宇点头，走进楼道。

电梯嗡嗡作响。不锈钢门映出他笔挺沉默的身影。五楼。

门开。走廊铺着暗红地毯，尽头门虚掩着，透出很轻的人声。

金管理推开门，侧身让开。

李旻宇走进去。

客厅不大，六张沙发坐满了。女孩们都在十五六岁，穿着便服，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空气凝住。

然后她们唰地全站起来，鞠躬。“会长好。”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细，有的尖。

李旻宇走到中央，站定。没让坐，目光从左扫到右。

三个主唱苗子，两个舞担，一个综合的。资料他背熟了。

最后，停在最右边。

申雅英。二十七号。资料表上画了问号的那个。

她个子偏矮，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和别人一样紧张，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睛不太一样。不是纯粹的怕，更像在专注地看，想把眼前这个人看清楚。

李旻宇移开视线。

“坐。”他开口。

女孩们窸窸窣窣坐下，腰杆挺直，手放膝盖上。

金管理退到门边，带上门。咔哒一声，空间封闭。

李旻宇走到窗前，背对她们。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和布料摩擦声。

他在等压力渗进去。

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

“从今天起，你们住这里。”语速平稳，没起伏，“合同签了，法律上是‘星迹娱乐’的练习生。但在我这儿，你们什么都不是。”

几个肩膀缩了一下。

“不是歌手，不是艺人，不算准出道成员。”李旻宇继续说，左手食指无意识轻敲窗台，“你们只是获得了‘被评估’的资格。这宿舍，练习室，老师，每天消耗的资源——都是公司预付的投资。”

他顿了顿。

“投资，要回报。”

一个齐刘海女孩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接下来六个月，第一阶段集训。”李旻宇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最近的女孩，“传阅。不用细看，记住数字就行。”

纸被小心传递。女孩们凑一起看，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每天训练不低于十小时。每周测评，末位淘汰。体重体脂声乐舞蹈表情管理……全部量化打分。禁止私自对外联系，禁止恋爱，禁止一切可能影响训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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