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交个朋友。哪天有兴趣了，随时找我。”他拍拍李旻宇肩膀，动作自然，“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融进人群。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旻宇盯着那张名片，没动。母亲在不远处和人说话，侧影优雅。会场里光影流转，笑声轻轻飘荡。

他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丝凉意。

石头扔进湖里，不光有涟漪。

还有闻声而来的鱼。

他拿起名片，指尖触感平滑。金圣澈。名字记住了。

游戏才刚开始，观众已经就位。而且，不止一个。

他抬眼，望向会场另一头。兄长李载明正和几位实业家交谈，侧脸严肃，偶尔点头。似乎察觉到视线，李载明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和李旻宇对上一瞬。

很短。一秒都不到。

但李旻宇看懂了那眼神里的东西。审视，警惕，还有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把名片放进西装内袋。布料贴着胸口，薄薄一张纸，没什么分量。

却像块小石头，硌在那儿。

回去的车里，母亲轻声问：“刚才和你说话那人，是谁？”

“一个做生意的，姓金。”李旻宇答得简单。

母亲点点头，没多问。车窗外的汉城夜景流淌过去，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2001年的春天，风里还带着凉意。

李旻宇靠着椅背，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嗒，嗒，嗒。节奏稳定。

他在想下一步。

基金的钱滚起来了，但接下来怎么用，得仔细掂量。互联网的记忆还有几处可以挖，但不能再像这次这么扎眼。得分散，得慢。

还有朴载相那边。邮件通了几封，聊的都是音乐，不痛不痒。得找个时机，递出实质的橄榄枝。但用什么名义？个人工作室？还是注册个空壳公司？

父亲给的紧箍咒还在头上：不许用家族名义。

一切得靠自己编织。

车驶入宅邸车道。门廊灯亮着，光晕昏黄。李旻宇下车，和母亲道了晚安，径直回房。

书桌上，那本黑色笔记本摊开着。他坐下，拿起笔，在最新一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金圣澈。接触。意图不明，需警惕。”

顿了顿，又补上一行：

“兄长关注度提升。后续操作宜稳，不宜激。”

写完，他合上本子。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汉江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零星灯火点缀。

他想起金圣澈那张笑脸，热情底下藏着算计。又想起兄长晚餐时那句“家族的根本，还是在实体”。

两条路，两种目光。都盯着他。

李旻宇靠进椅背，闭上眼。脑海里，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碎片又开始浮动。互联网的潮起潮落，娱乐产业的星光轨迹，还有……某个尚未成型的女团雏影。

路还长。

但第一步跨出去了，不管稳不稳，都不能回头。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张基金报告。盈利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清晰，甚至有些刺眼。

资本的小胜。

也是漩涡的开始。

他轻轻折起报告，放进抽屉最底层。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明天，还得去琴房。尹真雅教授的名片在抽屉里躺了快两周，该去拜访了。系统给的“感觉”，得扎进现实的土壤里。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还有那首没编完的曲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脸，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手指抬起，在起雾的窗面上无意识地画着。

这次画的不是K线。

是五线谱。凌乱的音符，连成一段模糊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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