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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网络”的股价在四周内涨了百分之二百四。

李旻宇盯着报告最后一行的数字，看了足足十秒。八千九百七十三万韩元盈利。接近百分之九十的回报率。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父亲助理姜先生站在书桌前，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会长看了报告，只说‘知道了’。另外，请您今晚一起用餐。”

门轻轻关上。

李旻宇放下文件夹，走到窗边。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画出的却是K线图。成功了。第一步，踩实了。

可心里那点高兴，刚冒头就被压下去。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手笔。父亲那句“知道了”，底下藏着多少审视？

晚餐气氛有点怪。

长桌那头，父亲李在镕切着牛排，动作慢条斯理。兄长李载明坐在对面，刀叉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脆响。

“听说你那个基金，做得不错。”李在镕忽然开口，没抬头。

李旻宇放下汤匙。“运气好。”

“运气？”李在镕抬眼，目光扫过来，“‘未来网络’那笔，市场都在观望，你重仓杀进去。抛的节点也准，刚好在消息最热、散户跟风的时候撤。这不像运气。”

话里带着钩子。

李旻宇背脊微微绷直。“我研究了他们新CEO的背景，还有之前几个试点项目。判断他们转型游戏代理，虽然险，但契合宽带普及的趋势。”

这套说辞，他在笔记本上练过很多遍。半真半假，听着像那么回事。

李在镕没说话，晃了晃红酒杯。深红色酒液挂壁，慢慢滑落。

“载明，你怎么看？”他忽然转向长子。

李载明放下刀叉，坐直。“收益率确实高，值得肯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互联网波动太大，今天暴涨，明天可能暴跌。弟弟年纪还小，学业为重。这种高风险操作，偶尔为之可以，不能当常态。家族的根本，还是在实体。”

句句在理。肯定了成绩，划清了界限。

李旻宇安静听着，没反驳。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李在镕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走了个来回，最后只“嗯”了一声。“心里有数就行。”

话题戛然而止。

但空气里那根弦，一直绷到晚餐结束。

回到房间，李旻宇才松口气。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盈利的数字写在最新一页，墨迹还没干透。可盯着看，却觉得有点空。

赢了。但赢来的，是兄长更深的警惕。

他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烫金纹路上摩挲。资本的小胜，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涟漪荡开，引来了意料之中的注视。

只是没想到，连水底的鱼，也被惊动了。

几天后，慈善拍卖预展。母亲带他出席，说是见见世面。会场里灯光柔和，衣香鬓影。李旻宇跟在母亲身后，听她和几位夫人寒暄，心思却飘在别处。

趁空档，他走到甜品台，拿了杯果汁。转身，差点撞上人。

“抱歉。”

“没事没事，是我没注意。”对方声音爽朗，带着笑。

李旻宇抬头。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深灰西装，没系领带。脸圆，眼睛亮，笑容热情得有点过头。手里端着香槟，正笑眯眯看他。

“李旻宇公子？”男人主动开口，语气熟稔。

“您是？”

“金圣澈。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男人举了举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公子最近在资本市场那手，漂亮啊。‘未来网络’那一把，多少人事后拍大腿。”

李旻宇眼神微凝。消息传这么快？

“运气。”他重复那套说辞。

“运气也是本事。”金圣澈哈哈一笑，眼神却精明，“我就爱和有眼光的人交朋友。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识，将来不得了。”他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我这儿呢，别的不敢说，一些偏门的、早期的机会，消息还算灵通。以后说不定，咱们真能合作。”

话里有话。偏门，早期，暗示的是灰色地带，是未公开的信息。

李旻宇看着他笑容可掬的脸，心里警铃轻响。这种人，是秃鹫。闻着钱味就来了。

“我还是学生，投资只是兴趣。”他婉拒。

金圣澈笑容不变，仿佛早料到。他从内袋掏出张名片，素白，只有名字和号码，放在李旻宇的果汁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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