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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到第四下，李旻宇才拿起听筒。

“喂？”

“旻宇少爷。”那头声音平稳，“李载明室长请您下午三点到办公室一趟。关于您的资金操作。”

李旻宇手指收紧。“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椅子里没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条纹。

该来的总会来。

***

李载明的办公室在十二层。深灰色地毯吸掉所有脚步声，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木质香薰混合的味道。

朴秘书推开门。

房间很大，整面落地窗对着汉江。李载明坐在桌后，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文件。

“坐。”

李旻宇在对面的真皮椅子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充气声。

门关上了。

李载明放下文件，身体后靠。他看了弟弟十几秒，眼神像在检查机器零件。

“听说你对投资很感兴趣。”他开口，“未来网络，赚了多少？”

“百分之四十左右。”

“嗯。”李载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千多万本金，几个月赚四百多万。十四岁，很了不起。”

他顿了顿。

“但问题不在这里。”

一份账户流水被推到李旻宇面前。李载明的手指点在纸面上：“买入一月十七日，卖出五月八日。中间没有任何操作，就这么拿着。”他抬起眼，“为什么？”

“我相信它的价值。”

“价值？”李载明笑了，笑容没到眼睛里，“连续亏损，股价跌到三分之一，主营业务模糊——价值在哪？”

“技术底子好。”

“技术底子。”李载明重复这个词，语气带着嘲弄，“你分得清服务器架构和网站前端的区别吗？你连他们用什么编程语言都不知道吧？”

李旻宇没说话。

“你不懂。”李载明自己回答了，“但你买了，还赚了钱。所以现在，家族里有人说，你弟弟是个投资天才。”

他身体前倾。

“但我不这么想。”

空气变重了。

“我觉得，你只是运气好。”李载明一字一顿，“撞上一家转型成功的公司，赶上了反弹窗口。这种运气，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李旻宇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哥……”

“听我说完。”李载明打断，“家族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也不是因为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是因为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桌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每一笔投资都要经过风险评估委员会审核。每一个新业务领域都要有三年市场调研报告。每一个决策都要有数据支撑，有备选方案，有止损线。”他转过身，背光让脸隐在阴影里，“这是父亲花了三十年建立的体系。”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

“而你，旻宇，你在破坏这个规矩。”

李旻宇抬起头。

“我只是用我自己的……”

“那不是重点！”李载明音量拔高，又压下去，“重点是你开了坏头。今天你可以用一千万买股票，明天别的孩子就会学你，用五千万、一个亿去赌他们自以为是的‘眼光’。亏了，损失家族的钱。赚了，他们会觉得规矩不重要，运气才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李旻宇沉默。他知道，但他不是靠运气。

“那个信托账户，我会让朴秘书暂时冻结。”李载明坐回椅子，语气恢复了平静，“接下来半年，不要再碰任何投资。把心思放回学业上，周末来公司学习怎么管理生产线，怎么核算成本——这才是实业该学的东西。”

“我对那些没兴趣。”

“兴趣？”李载明像听到笑话，“你是李家的儿子。你的兴趣必须和家族利益保持一致。娱乐业，互联网，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风险太高，周期太短。我们家族做的是食品，是零售，是实实在在放进老百姓家里的东西。这才是根基。”

他压低声音。

“父亲虽然允许你继续管理那笔钱，但不代表他赞同你的做法。他只是……在观察。如果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惹出麻烦，到时候父亲亲自过问，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警告。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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