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他妈让开！”

几个穿着改装外骨骼、手持铁棍和焊枪的壮汉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几乎将脸分成两半。他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处陈年枪伤，右手小臂被改装成简陋的机械义肢，末端是个可开合的液压钳。

剃刀帮的小头目之一，“钳子”卡恩。以残暴和贪婪闻名。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被治好了手臂感染的刀疤脸守卫。

卡恩走到太阳刻痕前，停下。机械臂的液压钳咔哒开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眯起独眼，上下打量着林渊，目光在他怀里鼓起的、装着紫钽合金的部位停顿了一下。

“小子，”卡恩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听说你很能‘治’？”

林渊缓缓睁开眼，站起身。他比卡恩矮了半个头，身形也单薄得多，但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审视。

“一点小手段，混口饭吃。”他说。

“小手段？”卡恩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疤痕扭动，更显狰狞，“老瘸子的烂手，疤脸的感染，还有刚才那几个废物的伤……都是你弄好的？”

“是。”

“怎么弄的？新药？还是……”卡恩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从哪个遗迹里，挖到了什么‘好玩意儿’？”

铁渣镇偶尔会有拾荒者从垃圾山深处挖到旧时代文明的遗物，有些确实有特殊功能，但大多破烂不堪。显然，卡恩把他当成了走了狗屎运、捡到医疗设备的幸运儿。

“祖传的手艺。”林渊面不改色，“一点能量运用的技巧。”

“能量运用？”卡恩嗤笑，机械臂抬起，液压钳几乎要戳到林渊脸上，“小子，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拿出来看看，什么狗屁能量？”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刀疤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

林渊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乎碰到鼻尖的冰冷钳口。

“要看，可以。”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代价。”

卡恩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代价？你他妈找死——”机械臂猛地压下！

就在钳口即将夹住林渊喉咙的瞬间——

林渊动了。

不是躲闪，而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精准地点在卡恩那只完好的、自然下垂的左手手背上。

“净化术。”

嗡！

这一次，指尖亮起的不是温和的治愈微光，而是一小团刺目的、纯白色的光芒，只有核桃大小，却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令人本能感到洁净、排斥污秽的气息。

光团触及卡恩手背的瞬间，并没有治疗伤口——他手背上没有明显伤口。

但卡恩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夹杂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闷哼。

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他身上响起。只见他裸露的皮肤表面，那些常年积累的油污、化学残留、以及极其微量的辐射尘，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蒸发、分解，化作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从他体表升腾而起！

不止是皮肤。他破烂的裤子上，沾满的机油污渍、不明的深色痕迹，也在白光扫过的区域迅速褪色、消失，露出下面相对干净的布料。

卡恩身后的几个手下，离得近的，也感到皮肤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痒，下意识后退几步，惊骇地看着老大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

白光只持续了两秒，便熄灭了。

林渊收回手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刚才那一记“净化术”，将他最后0.1点神力彻底抽干，还透支了部分精神力。但效果，达到了。

卡恩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里原本覆盖着一层常年洗不掉的黑色污垢和细微疤痕，现在，那块皮肤竟然变得干净、光滑，甚至透出一种健康的、许久未见的淡粉色。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还没在这片垃圾堆里打滚的时候。

不止是手背。他低头看向胸口、腹部，被白光扫过的区域，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洁净”感，与周围依然肮脏的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更让他震惊的是身体的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常年背负的、看不见的重担。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常年萦绕不去的、皮肤上那若有若无的瘙痒和隐隐刺痛，在那块洁净区域，彻底消失了。

“这……这是……”卡恩抬起头，独眼死死盯住林渊，眼神里的暴怒和贪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未知带来恐惧。而这种直接作用于身体、驱除污秽的“洁净”力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点小手段。”林渊重复了刚才的话，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但眼神依然平静，“现在，能谈谈‘代价’了吗，卡恩先生？”

他精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卡恩独眼瞳孔收缩。他盯着林渊苍白但毫无惧色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干净得诡异的手背，机械臂的液压钳无声地张开，又缓缓合拢。

沉默在通道里蔓延。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卡恩，又看看林渊。

几秒钟后，卡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有意思……”他甩了甩那只变得干净的手，似乎还不习惯这种触感，“小子，你确实有点意思。”

他上前一步，机械臂抬起——这次没有攻击，而是重重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渊又晃了一下。

“从今天起，这片地方，归你‘做生意’。”卡恩独眼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声音提高，“都他妈听好了！这小子——他叫什么来着？”

“林。”林渊说。

“林！”卡恩吼道，“他是我‘钳子’卡恩罩着的！谁他妈敢找他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跟剃刀帮过不去！听明白没有？！”

手下齐声应和。围观众人噤声，眼神闪烁。

卡恩又凑近林渊，压低声音，独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属于老油条的光：“三成规矩不变。但……每个月，你得给我‘清理’一次。就像刚才那样。作为交换，你的‘代价’，你自己全拿。另外……”他顿了顿，“老大‘屠夫’那边，我会去说。你这种‘手艺’，他会有兴趣的。”

林渊点头：“很公平。”

“哈哈！痛快！”卡恩大笑，再次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带着手下扬长而去。临走前，他对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刀疤脸会意，留下两个人，远远地站在通道两头，显然是“维持秩序”，或者说，监视。

通道里恢复了嘈杂，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投向林渊的目光，敬畏多于贪婪，好奇多于怀疑。

林渊慢慢坐回金属箱后，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成了。

用一次“净化术”，震慑了卡恩，换来了暂时的安全和一块可以经营的“地盘”。虽然付出了所有神力，还透支了精神力，但值得。

更重要的是……

他意识沉入神格。

神力：0/100

信徒：4（浅信）→8（浅信）

刚才的围观者中，又有四个人在震惊和畏惧中，产生了微弱的信仰念头。虽然依旧浅薄，但数量在增加。

而且，随着消息进一步扩散，随着他继续“治疗”和“净化”，随着希望在这片绝望之地生根发芽……

信仰，会越来越多的。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通道里那些依然在痛苦中挣扎的身影。

光明有了价格。

现在，该定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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