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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神术定价

锈蚀的太阳刻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渊靠坐在废弃金属箱后，闭目养神。铁渣镇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通道顶部几排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提供着永恒不变的昏黄照明。远处传来零星的打斗声、咒骂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他没有睡。光明之躯的被动滋养让他精神恢复得很快，肋骨断裂处的刺痛感已减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神力池依然只有可怜的0.3/100，但身体本身的状态在好转。

时间流逝。

大约两个帝国标准时后，第一批客人来了。

是之前通道口那几个拾荒者中的两个。他们互相推搡着，犹犹豫豫地走近，在距离林渊三米外停下，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往地上那个简陋的太阳刻痕瞟。

“那个……”一个脸上有道陈旧疤痕、缺了颗门牙的瘦高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瘸子说……你能治伤？”

林渊睁开眼，目光平静：“看什么伤，看代价。”

“代价？”另一个矮壮些、手臂上缠着脏布条的汉子声音粗哑，“我们没有信用点。”

“食物，干净的水，有用的消息，或者……”林渊顿了顿，“有价值的物件。”

两人对视一眼。缺门牙的瘦高个咬牙，从怀里摸出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半块巴掌大的暗紫色金属块，表面有天然的流纹。“这个……是在垃圾山深处找到的，上次来收零件的走私贩子说，这像是‘紫钽合金’的边角料，很硬，能值点钱。”

林渊瞥了一眼。确实是紫钽合金，一种常用于飞船引擎部件的耐高温合金，价值不菲。这半块至少能卖二三十信用点，对拾荒者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什么伤？”

矮壮汉子解开手臂上的脏布条。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小臂，边缘发黑，流着黄绿色脓液，散发恶臭。看样子是被带锈的金属划伤后严重感染，已经开始腐烂。

“三天前捡货时被铁板划的。”矮壮汉子额头冒汗，显然在强忍剧痛，“再不好……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林渊点头，看向那块紫钽合金：“代价足够。过来。”

矮壮汉子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缺门牙的同伴紧张地攥着合金块，没动。

林渊伸出右手食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催动神力——池子里的0.3点，必须精打细算。

“你的伤口感染很深，有坏死迹象。”他声音平稳，指尖没有亮光，“我的‘能力’能清理感染，促进愈合，但无法让腐烂的组织重生。愈合后，会留下疤痕，而且需要时间恢复。如果同意，就把合金块放在地上，把手伸过来。”

矮壮汉子连连点头：“能保胳膊就行！疤不怕！”

缺门牙的瘦高个蹲下身，将紫钽合金轻轻放在太阳刻痕旁边，然后退开。

林渊指尖亮起微光——这一次，他刻意将光晕压制到比之前更微弱，只有米粒大小，光芒也黯淡许多。

“治愈微光。”

光点落在腐烂伤口上。

黑气升腾，脓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干涸。坏死的发黑组织从伤口边缘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新生的肉芽在光芒照耀下缓缓蠕动、连接。

过程持续了五秒。

光芒熄灭。

矮壮汉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但所有腐烂和感染都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新鲜的、粉红色的裂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那折磨了他三天的灼痛和麻痒，消失了。

“好……好了？”他难以置信地活动着手臂，只有轻微的拉扯痛。

“每天用净水清洗，别碰污物。三天内不要用力，一周左右能长好。”林渊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这次消耗了0.3神力，将本就不多的神力池再次榨干，只剩下0.1点维持神格基本运转。

他弯腰捡起那块紫钽合金，入手微沉。纯度应该不低。

“走吧。下一个。”

两个拾荒者如梦初醒，缺门牙的瘦高个看着同伴几乎痊愈的手臂，眼中闪过激动，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黯淡下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渊将合金块塞进怀里，重新靠回金属箱，闭目恢复。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不到半个标准时，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三个，互相搀扶着，身上都带着伤。一个是被锈钉刺穿脚掌，一个是被辐射鼠咬伤小腿，还有一个是手臂被腐蚀性液体灼伤。

他们拿出的“代价”很寒酸：几块压缩营养饼干，半壶浑浊但经过简单过滤的水，还有一个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外壳破损但核心元件似乎完好的老式数据板。

“能治，但代价不够。”林渊检查了他们的东西，声音平淡，“饼干和水留下。数据板如果是好的，可以抵一个人的治疗费。另外两个，谁有别的？”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脚掌受伤的那个男人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东西。展开，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模糊的鹰徽和一行小字：帝国第七星际陆战队，下士，K-1174。

“这是我……我父亲的。”男人声音干涩，“他死在战场上了。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走私贩子说，这种老兵徽章，在黑市能换至少五个信用点。”

林渊接过徽章。冰冷的金属，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徽章背面，用简陋的工具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给卡尔，爸爸爱你。

卡尔。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

林渊沉默了两秒，将徽章递了回去。“收好。饼干和水就够了。脚抬起来。”

男人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治疗过程很快。0.2神力治好脚掌的贯穿伤和腐烂，0.2神力清理辐射鼠的咬伤和潜在病毒，0.3神力中和腐蚀液体灼伤，促进皮肤再生。

神力池再次见底，只剩下0.1。

但换来的是：三份干净食物，一壶过滤水，一个可能还能用的老式数据板，以及三个千恩万谢、眼神里充满感激和敬畏的“浅信徒”。

信徒：4（浅信）

虽然信仰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增加。

林渊将饼干掰开，慢慢咀嚼。味道粗糙，但能充饥。水很浑浊，但有股淡淡的消毒剂味道，至少相对安全。数据板暂时用不上，但以后可能有用。

他靠在金属箱上，一边进食，一边观察着通道里的动静。

治疗过程是公开的。那温暖而神奇的白色微光，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以及几个“病人”离开时明显好转的状态，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这个闭塞而绝望的聚居地，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好奇、怀疑、贪婪、渴望、畏惧……各种目光从通道的各个阴影角落里投来，聚焦在那个简陋的太阳刻痕，以及刻痕后那个脸色苍白、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匆匆离开，应该是去通知同伴或上级。

林渊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当第一个、第二个乃至第十个“奇迹”被证实，当希望的火苗在这片黑暗里燃起，觊觎和试探也会随之而来。

他需要力量，更直接的力量。光靠治疗换取食物和水，可以活，但无法自保。神力太稀缺，必须用在刀刃上。

“侦测邪恶”需要0.5神力，暂时不考虑。

“净化术”……林渊心念微动。意识中，神术列表里，“净化术”的图标亮着，描述很简单：驱散低等负面能量，净化毒素、轻度污染、低级诅咒。消耗1神力。

净化术……净化……

他目光扫过通道地面。污水横流，油污和各种可疑的化学残留物混杂。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辐射尘。这里的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浸泡在缓慢的腐烂中。

如果，能净化一小块区域呢？哪怕是暂时的，创造一个相对“干净”的空间？这或许比单纯的治愈，更能让这些在污秽中挣扎的人疯狂。

但需要神力，更多神力。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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