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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华容道义释曹操
赤壁烈焰焚尽百里连营，长江水面焦烟弥漫，熔铁沉江，残甲浮波。曾经不可一世的百万堕化大军，如今只剩残烟碎影，随波逐散。
曹操站在残破的帅舟残骸之上，黑袍被烈火烧得褴褛不堪，周身深渊黑气稀薄如缕，昔日遮天蔽日的凶煞之气，此刻只剩下狼狈与颓丧。他赤目猩红，嘴角不断溢出漆黑的血沫，那是深渊本源被天火灼烧、被星河大阵震碎的征兆。
身后，许褚、张辽、徐晃三员亲卫死战护主，甲胄碎裂，浑身浴火，麾下残兵不过数百，皆是从火海中拼死杀出的精锐。战船尽毁，江路断绝，唯有江岸一条狭窄崎岖的华容小道，能通往南郡城池。
“走……走华容道……”
曹操声音沙哑，如同破锣。他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天际星辰微弱，再无半分深渊黑雾笼罩的威势。赤壁一败，他损兵百万，水军尽灭，荆襄新附之地人心动荡，北方深渊裂隙之力消耗过巨，短时间内再无南下之力。
这一败，几乎抽走了他半生霸业根基。
一行人弃舟登岸，踏入华容道。
此地荒僻无人，道路泥泞湿滑，两旁芦苇丛生，密林幽暗，阴风阵阵，虫鸣不响，鸟雀无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残兵们疲惫不堪，铠甲沾满泥浆与焦痕，脚步踉跄，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未灭的火伤与灵能灼伤，每走一步，都痛得浑身颤抖。
曹操骑在仅剩的一匹战马上，马背颠簸，让他本就重创的身躯更是剧痛难忍。他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这一次，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丞相，前方道路狭窄，易设伏兵，我等需小心。”张辽低声提醒，手握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两侧密林。
曹操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伏兵？刘备、诸葛亮若真有伏兵，我曹孟德今日，便葬身于此罢了。”
他一生纵横天下，灭袁绍，擒吕布，定中原，吞荆襄，何等意气风发。何曾想过，会落到这般穷途末路、任人宰割的境地。
行至华容道最狭窄、最幽暗之处。
忽然——
前方密林之中，灯火骤燃。
一片耀眼的青蓝色光华，从黑暗中缓缓亮起。
火光映出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
赤面长髯，青巾绿袍，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刀身流转着凛冽如水的秩序灵能，周身气息沉静如岳，却又带着一股震慑天地的威严。
他静静立在道路中央，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岳。
关羽。
曹操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关云长……
竟然是他。
诸葛亮……竟算到了这一步。
身后残兵瞬间哗然，人人面色惨白，惊恐之色溢于言表。赤壁大火已让他们胆寒，如今再遇上关羽这等万夫不当的猛将，堵死唯一生路，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许褚横刀立马，挡在曹操身前，厉声大喝：“关云长！我家丞相已败，你敢拦路？”
关羽丹凤眼微抬，目光平静地落在曹操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曹丞相，别来无恙。”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曹操缓缓勒住战马，挣扎着挺直身躯。他知道，今日一战，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深渊浊气，开口道：“云长，故人相见，何至于此？”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赤壁一战，你百万大军灰飞烟灭，深渊之力大损。你若过此关，必卷土重来，天下再无宁日。”
他顿了顿，青龙刀微微抬起，刀光映亮黑夜：“军师有令，在此擒你，以绝后患。”
许褚怒吼一声，便要冲杀而上。
“仲康退下！”
曹操厉声喝止。
他缓缓下马，一步一步，走向关羽。
泥泞沾湿他的袍角，疲惫压弯他的脊背，可他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云长，你我昔年在许都，相处一场，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曹操抬起头，赤目中再无暴戾，只剩下一丝疲惫与恳切。
“当年你兵败下邳，困于土山，是我迎你入许都，待你如上宾。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赠你赤兔宝马，赐你锦袍美女，我何曾有负于你？”
“你斩颜良，诛文丑，解我白马之围，我表奏朝廷，封你汉寿亭侯，荣耀加身，天下皆知。”
“后来你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我麾下将士多有死伤，我却依旧下令，任你离去，不曾为难你分毫。”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敲在人心深处：
“云长，你乃重义之人。我曹孟德待你不薄，今日我穷途末路，你便忍心，在此杀我？”
“杀我一人，易如反掌。可我一死，北方群龙无首，深渊裂隙无人镇压，四凶失控，大乱必起，天下苍生，将真正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杀的，不是我曹孟德一人，是天下最后一丝稳住乱世的可能！”
这番话，情真意切，又带着最后的威逼与恳求。
关羽身躯微微一震。
丹凤眼微微闭合，长髯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一生最重“义”字。
当年曹操之恩，他从未忘。
斩颜良、诛文丑，已报其恩。
可五关六将、千里放行，那份情，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
诸葛亮派他守华容道，本就是算准了他会念旧。
算准了他，不会下手。
关羽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曹操。
眼前之人，是深渊之主，是天下大敌，是焚毁城池、奴役生灵的元凶。
可也是昔日待他恩厚、放他归刘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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