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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大比赌约，全族看衰
黎明的晨光终于撕破残夜的帷幕，淡金色的曦光漫过林家府邸高耸的飞檐，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驱散了深夜最后一丝寒意。与府邸内雕梁画栋、花木扶疏的精致景致截然不同，后院角落的柴房依旧破败不堪，歪斜的木门挡不住晨风吹入，卷起地上的干草碎屑，在屋内打着旋儿飞舞。
林星野缓缓睁开眼，眸中昨夜强忍剧痛时的猩红早已褪去，只余下一片看似浑浊黯淡的漠然，完美遮掩住深处暗藏的锐利锋芒。他撑着冰冷的土墙慢慢坐起身，浑身筋骨还带着服药后的酸胀麻意，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经脉传来细微痛感，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久病缠身、虚弱不堪的模样。
指尖轻轻抵在小腹丹田处，一丝微弱却无比稳固的日曜星力顺着指尖流转，在已然微合的丹田内缓缓盘旋。昨夜那场蚀骨炼狱般的痛苦没有白费，原本如同碎裂瓷瓶般一碰即碎的丹田，最深的几处裂痕被启灵液药力悄然弥合，丹田壁垒也坚固了数倍，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哪怕引动一丝星力都会瞬间外泄殆尽。
这是他绝境逢生的第一步，也是他重踏修行路的根基。
只是这份蜕变，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下人们往来走动的脚步声、扫帚清扫庭院的沙沙声、杂役弟子的说笑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林家府邸在晨光中彻底苏醒。而那些传入耳中的话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字字句句都扎在人心上。
“听说了吗？家族大比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月初一，到时候全族弟子都要上台比试，决出年轻一辈的排名。”
“那还用说？如今族里最耀眼的就是云鹤少爷，自从试炼归来，修为一日千里，听说已经摸到后天境后期的门槛了，这次大比第一肯定是他的。”
“说起那个柴房里的林星野，以前倒是风光无限，可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灵根碎了，丹田废了，连一丝灵力都聚不起来，我看这次大比，他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何止没资格？我听说云鹤少爷放话了，就算他是个废物，也要让他上台，亲手废掉他，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嫡子身份！”
议论声越来越清晰，林星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嘲讽的话语与自己毫无干系。他早已习惯了林家众人的势利与刻薄，从天之骄子沦为废人，世态炎凉、人心冷暖，他体会得比谁都透彻。
从前他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身怀先天三光神水，眉心灵骨天成，年仅十五便踏入后天境中期，是族内公认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如今，他被至亲之人暗算，至宝被夺，灵根尽碎，便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连府里最低等的杂役，都敢在背后对他肆意非议。
屈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神，却也让他心中的恨意与斗志愈发炽烈。
林云鹤，你处心积虑毁我修行，夺我至宝，如今还要在家族大比上当众羞辱我，废掉我，夺我嫡子之位？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星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丹田内翻涌的星力，刚想闭目调息，柴房的木门便被人粗暴地踹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两个身着林家杂役服饰的少年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目光扫过屋内狼狈的干草堆，落在林星野身上时，满是不屑。
“喂，废柴，家主传令，所有林家嫡系旁支弟子，都要去前院演武场集合，商议下月家族大比的事宜，你也赶紧过去，别躲在柴房里装死。”
说话的少年是林云鹤的心腹狗腿子，名叫林虎，平日里没少跟着林云鹤欺凌林星野，此刻更是颐指气使，语气嚣张至极。
林星野抬眸看了两人一眼，眼神怯懦，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小兽，声音沙哑虚弱：“我……我修为尽废，连路都走不稳，就不去了吧，免得给家族丢脸。”
“丢脸？你现在还有脸可言？”另一个杂役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林星野，“云鹤少爷特意吩咐了，就算你是个废物，也必须到场，若是敢不去，仔细你的皮！”
粗糙的手掌眼看就要碰到林星野的肩膀，他眼中寒光一闪，却故意身子一歪，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干草堆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面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哎哟，我旧伤犯了，浑身疼得厉害，实在站不起来……”
林星野捂着胸口，眉头紧锁，一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模样，看得林虎两人愈发鄙夷。
“真是个扶不起的烂泥，废物就是废物，碰一下就倒。”林虎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赶紧爬起来跟我们走，若是耽误了时辰，云鹤少爷怪罪下来，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星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怯懦无比，慢吞吞地撑着土墙站起身，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跟在两人身后，低着头，佝偻着背，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活脱脱一副任人拿捏的窝囊废模样。
一路穿过林家的庭院楼阁，沿途遇到的林家弟子、下人，看到林星野这副模样，无不投来嘲讽、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不是以前的天才林星野吗？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灵根碎了，丹田废了，可不就是这样？跟条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
“听说云鹤少爷要在大比上收拾他，我看他还是直接认输算了，省得上台被打得更惨。”
各种尖酸刻薄的话语钻进耳中，林星野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藏在衣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将这些人的面孔、这些羞辱的话语，一一记在心底，如同在复仇的清单上，又添上一笔笔血债。
隐忍，此刻唯有隐忍。
待到家族大比之日，他定会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林家前院的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林家年轻一辈的弟子尽数聚集于此，长老们坐在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之上，面色肃穆。场中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目光大多汇聚在演武场中央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身着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张狂与傲气，正是林星野的堂兄，林云鹤。
此刻的林云鹤，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气息浑厚，远比从前更加强盛，显然是炼化了从林星野身上夺走的先天三光神水，修为突飞猛进，已然踏入后天境后期，在林家年轻一辈中，已然是顶尖水准。
他被一众族内弟子簇拥在中央，众星捧月般，听着旁人的阿谀奉承，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眼神睥睨，扫过全场，尽显嚣张。
当看到被林虎两人押着、佝偻着身子走来的林星野时，林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狠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星野身上，嘲讽、戏谑、冷漠、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的身上。
高台上的林家长老们，也纷纷看向林星野，却没有一人流露出半分怜惜，有的只是漠然，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仿佛他是林家的耻辱。
林云鹤走到林星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星野，好久不见，看来你这柴房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啊。”
林星野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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