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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雄归家温存不过三日,东京城的热血尚未冷却,北境八百里加急的狼烟便卷着风雪,一路烧进了大宋的皇宫。
密报之上,是北境草原触目惊心的惨状。
自金人崛起之后,广袤的漠北草原便成了金朝肆意压榨的猎场。金朝骑兵常年纵马南下,闯入蒙古诸部、契丹残部、室韦各部的草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抢走牧民赖以生存的牛羊马匹,焚毁毡房,将青壮男子掳去充作炮灰,女子则沦为军妓与奴隶,连垂髫孩童都难逃被摔死在马石上的厄运。
这一年漠北遭遇百年不遇的雪灾,白毛风一连刮了半月,厚厚的冰雪覆盖了整片草场,牛羊冻饿而死,尸骸遍野。本就濒临绝境的草原部族,又遭金朝悍将完颜宗望率兵清剿,借口部族私藏兵器、暗通大宋,挥起屠刀便对无力反抗的老弱妇孺下手。
黑水河畔,蒙古乞颜部的毡房被烧成一片焦土,幸存的牧民蜷缩在雪地里,老人抱着冻僵的孙儿,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孩子冰冷的脸颊,浑浊的老泪冻在脸颊上,结成晶莹的冰碴。年轻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跪在雪地里无声哽咽,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绝望得如同被剜去了心脏。部族的勇士们要么战死在金人的刀下,要么被掳走充军,只剩下断壁残垣、满地尸骸,与漫天飞雪交织成一幅人间炼狱图。
契丹余部被金人逼至悬崖边,走投无路之下,数百族人相拥跳崖,凄厉的哭喊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室韦、塔塔儿、克烈等部族更是朝不保夕,今日灭一部,明日屠一族,整个草原都在金朝的铁蹄下瑟瑟发抖,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流离失所的牧民扶老携幼,在冰天雪地里逃亡,他们没有粮食,没有衣物,只能啃食冻硬的草根,剥食死去牲畜的腐肉,沿途倒毙的尸体绵延千里,无人收敛,任由秃鹫啄食。曾经水草丰美的漠北草原,如今只剩下断戟残旗、白骨累累,无数部族在绝望中哀嚎,期盼着能有一位盖世英雄横空出世,带领他们挣脱金人的奴役,重归安宁。
而这一切,都被公冶雄安插在北境的眼线,一字不落地传回了东京。
与此同时,西夏国的反复无常,也成了大宋心头的一根刺。
西夏本与大宋、金朝三足鼎立,却素来狡诈善变,见金人势大便降金,见大宋复苏便暗通款曲,如今更是趁着大宋蓄力北征、金朝内乱之际,频频侵扰大宋西北边境,劫掠边民,抢夺粮草,时而上表称臣,时而挥兵作乱,时降时叛,毫无信义可言,严重牵制了大宋西北的兵力,阻碍了积蓄力量、北征收复失地的大计。
公冶雄将北境草原的密报、西夏作乱的军报,一并呈给皇帝赵奢,随后便奏请召开朝会,商议西北与北境大计。
这一场朝会,一连开了半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以老臣李纲为首的主和派,认为大宋刚刚恢复元气,商税改革、火器制造、新军训练皆在起步阶段,国库尚不充盈,兵力尚未齐备,此时若对西夏用兵,无疑是劳民伤财,腹背受敌,应当继续隐忍,与金、与西夏皆维持表面和平,全力积蓄力量。
“陛下!公冶大人之策太过激进!我大宋休养生息不过数年,百姓刚得温饱,若贸然兴兵,百姓流离,国库空虚,一旦金人趁虚而入,我大宋将万劫不复啊!”李纲跪在丹陛之下,白发苍苍,声泪俱下,字字句句皆是忧国忧民。
不少文臣纷纷附和,认为当以稳为主,不可轻启战端。
而以武将岳飞、韩世忠为首的主战派,虽痛恨西夏反复无常,却也担忧双线作战的风险,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公冶雄立于朝堂中央,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没有急于辩驳,而是先命人将北境草原牧民惨死的画像、边民被西夏掳掠的血泪诉状,一一展现在百官面前。
画像之上,雪地里冻僵的孩童、被焚毁的毡房、被屠戮的牧民、被劫掠的边村,一幕幕惨状血淋淋地映入百官眼帘。不少官员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有心软者更是捂住口鼻,失声痛哭,连一向沉稳的韩世忠,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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