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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黑风高。
林默和林震天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废田。这片田约有十亩,土壤干裂发白,寸草不生,连野草都不长,像一块巨大的伤疤,狰狞地烙在大地上。
月光下,那片惨白的土地格外刺眼。裂缝纵横交错,深的足有半尺,仿佛大地干渴到极致的嘴唇。偶尔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缕尘土,更显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连虫鸣都没有。
林震天站在田边,深深叹了口气。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金丹后期强者,此刻眼中满是沧桑与无奈。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裂的土,土块在手中碎裂成粉末,随风飘散。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上等灵田,种出的灵米可供全族食用,一年两季,从不间断。”林震天道,声音沙哑,“那时候林家多风光啊,青林洲谁不给我们几分面子?每年灵米收获的时候,其他家族都要派使者来求购,求着跟我们换灵石。”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废田,眼中闪过追忆之色:“灵脉一枯,就成了这样。这些年,我们用尽办法,灌灵液、布阵法、请高人来看,都无济于事。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灵石,请了七八个阵法师,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有人说灵脉已死,救不活了。”
林默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干燥,毫无灵气波动,像死了一样,连泥土都失去了应有的湿润。他在手中捏了捏,土块轻易碎成粉末,没有一点黏性。他凑近闻了闻,连泥土本该有的腥味都没有,只有一股死寂的焦枯味。
他闭上眼,回想白天书写“木”字和“春”字时的感觉。那种灵气从体内流出,与天地共鸣的奇异体验,至今记忆犹新。就像第一次跑通一个复杂的程序——明明知道会消耗大量资源,但就是想看看结果。
“家主,为我护法。”林默道。
林震天点头,退开几步,神念笼罩四周。他虽然伤势未愈,但金丹期的神念还在,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他负手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林默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伸出右手食指,在干裂的土地上缓缓书写。
不是“木”,也不是“春”。
他写的是——“生”。
生的笔画简单,但意境深远。万物之生,天地之生,生命之生。
一撇,一横,一横,一竖,一横。
最后一笔落下,林默感觉体内的灵气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转眼间被抽走七成!他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那种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经脉都在隐隐作痛,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下一刻,脚下的土地传来异动。
干裂的泥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缕极淡的灵气,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林震天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了。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奇迹,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是不敢相信,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希望突然迸发。
那些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灵脉的气息!
林默没有停,他咬着牙,再次书写:
“源”。
这一次,灵气消耗更加恐怖。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经脉隐隐作痛,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但他坚持写完最后一笔——横、竖、横折、横、竖、横折、横、竖、横折、横、竖、横。十二笔,每一笔都像在抽他的血。
“源”字落入土地,与之前的“生”字融合。
轰——
一股微弱的震动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股细小的灵气泉流从土壤中涌出,滋润着干裂的土地。虽然只有筷子粗细,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灵气!灵气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所过之处,干裂的土地开始愈合,裂缝慢慢合拢。
林震天老泪纵横。
“灵脉……灵脉真的复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三百年了,我守了林家三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默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但眼中满是兴奋。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汉字的力量,真的可以唤醒灵脉。
就在这时,田边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十息之间,十亩废田上,长满了翠绿的灵草嫩芽。月光下,那片生机勃勃的绿,美得惊心动魄。那些嫩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林默致意,又像是新生的孩子在欢快地舞蹈。
林震天冲上前,扶起林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良久,他才颤声道:“孩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林默虚弱地笑了笑:“家主,这只是开始。要让灵脉完全复苏,还需要更多汉字,更多书写。我需要时间。”
林震天连连点头:“好,好!从今天起,族中资源任你调用,谁敢阻拦,老夫亲自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但你要小心,三长老和林广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今日之事,最好不要声张。灵脉复苏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血影门、天剑宗,甚至更远的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林默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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