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徐晓洁：“徐姑娘，麻烦你帮他把药水擦干净。”
徐晓洁应了一声，端着铜盆走过来。她用干净的布巾蘸了药水，轻轻擦拭齐晓亮身上的针孔。药水很温和，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程医师收拾好针具，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的内力运行路线，虽然与当今主流不同，但未必是坏事。这种法门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极好，只要不强行冲关，循序渐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说完，他推门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齐晓亮和徐晓洁。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窗外传来虫鸣声。夜已经很深了，山间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徐晓洁擦完药水，将布巾放进铜盆，轻声说：“他看出来了。”
“嗯。”齐晓亮穿上衣服，“但他没有深究。”
“药王谷的人，向来如此。”徐晓洁说，“他们只关心医术和病人，对江湖恩怨没有兴趣。不过……他能看出你的功法渊源，说明他对古武学的研究很深。这样的人，在药王谷里也不会是普通弟子。”
齐晓亮沉默了片刻。
程医师的医术和见识，确实远超他的预期。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隐居在这山脚医庐？是真的不问世事，还是另有原因？
“先休息吧。”徐晓洁说，“明天还要行针。”
齐晓亮点点头，躺回榻上。
徐晓洁吹灭油灯，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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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医师又为齐晓亮行了一次针。
这一次，针数减少到二十四根，但效果更明显。行针结束后，齐晓亮能感觉到，左肩和左腿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内力也隐隐有精进之感。
《隐龙锻体诀》在银针的引导下，自行运转了数个周天，将之前战斗消耗的内力补了回来，甚至还有所增长。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内力更加凝实，运转时更加顺畅。
第三天清晨。
齐晓亮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左肩和左腿已经基本恢复，只有用力过猛时还会有些酸胀。他试着打了一套《降龙伏虎拳》的基础招式，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程医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齐少侠恢复得不错。”他笑着说。
齐晓亮收拳，抱拳行礼：“多谢程先生救命之恩。”
“医者本分。”程医师摆摆手，将布包递给徐晓洁，“徐姑娘，这是给阿卜杜勒的荐书。你到了西域边城，找到‘回春堂’，将荐书交给掌柜，他自然会带你去见阿卜杜勒。”
徐晓洁接过布包，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程先生。”
程医师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齐晓亮。
瓷瓶是青白色的，瓶身光滑，入手微凉。瓶口用红蜡封着，蜡上印着一个药葫芦的图案。
“这里面是三粒‘护心丹’。”程医师说，“重伤时服下一粒，可吊住一口气，争取救治时间。你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齐晓亮接过瓷瓶，握在手心。
瓷瓶很轻，但分量很重。这是救命的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程先生大恩，齐某铭记在心。”他沉声说。
程医师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的山道。
山道蜿蜒，隐没在晨雾中。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将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山间的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药王谷虽不问江湖事，”程医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谷主他老人家，最是敬重心怀苍生、医术精湛之人。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晓亮和徐晓洁都看着他。
程医师收回目光，看向他们：“罢了，你们快走吧。近日附近不太平，似有大队人马活动。我昨日去镇上采买药材，听到一些风声，说是有江湖人在这一带搜寻什么。”
齐晓亮心中一凛。
大队人马？是柳叶庄的人，还是天剑门的人？或者……是贾老板又派了更多的人来？
“多谢程先生提醒。”他说。
程医师点点头，转身走回医庐。
齐晓亮和徐晓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天，伤势虽然恢复，但追兵可能已经逼近。
必须尽快离开。
徐晓洁回屋叫醒小莲，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还有程医师给的荐书和护心丹。
走出医庐时，程医师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晨光照在他身上，青衫在风中飘动。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
齐晓亮三人沿着山道，朝西走去。
山道很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林间弥漫着湿气。脚下的石板路很滑，长满了青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向西，通往西域边城。另一条路向南，通往附近的城镇。齐晓亮拿出沈墨给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按地图，我们应该走西边这条路。”他说，“再走两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从那里可以找到去西域的商队。”
徐晓洁点点头，看向小莲。
小莲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这几日在医庐休养，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她紧紧抓着徐晓洁的手，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哥，我们能找到阿卜杜勒吗？”她问。
“能。”齐晓亮说，“一定能。”
他握紧打狗棍，棍尖在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渐渐散去。山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鸟雀的鸣叫声，清脆悦耳。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出轮廓，层层叠叠，如一幅水墨画。
但齐晓亮的心，却沉了下去。
程医师说，附近有大队人马活动。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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