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徐梦洁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义诊时引起了一些注意,不能再待下去了。”
齐晓亮点头:“先离开这里。”
三人正要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
齐晓亮心头一紧,手已经握紧了缠布的木棍。
来人是个胖子。
四十多岁年纪,圆脸,小眼睛,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料子很好,但颜色低调,是深褐色。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雕工精细。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富态的商人,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姑娘刚才在义诊区看病,医术精湛,令人佩服。”胖子笑着说,声音洪亮,带着商人特有的热情,“在下贾仁义,做点药材小生意,朋友们都叫我贾老板。”
贾老板。
徐梦洁和齐晓亮对视一眼。
“贾老板过奖了。”徐梦洁微微欠身,“只是略懂皮毛,帮乡亲们看看小病。”
“姑娘太谦虚了。”贾老板摇着扇子,“我看了你给那个手肿的汉子治伤,手法老道,用药精准,没有十几年功夫练不出来。姑娘是家传医术?”
“是。”
“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家父是乡野郎中,没什么名气。”徐梦洁说得很自然。
贾老板笑了笑,没有追问,话锋一转:“刚才听姑娘打听去西域的商队?”
徐梦洁心头一凛,但面色不变:“家里有个亲戚在西域,想捎封信过去。”
“巧了。”贾老板合上折扇,“我正好有一支商队,十天后出发去西域,走的是河西走廊那条路。姑娘要是信得过,可以把信交给我,保证带到。”
“那太麻烦贾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贾老板摆摆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不过……”
他顿了顿,小眼睛在徐梦洁和齐晓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小莲怀里的布包上。
“西域路途遥远,风沙大,盗匪多,商队带人风险不小。”他说,“如果姑娘不只是捎信,而是想亲自去西域……那费用可就高了。”
“费用多少?”齐晓亮开口,声音嘶哑。
贾老板看向他,打量了几眼:“这位是?”
“我兄长。”徐梦洁说。
“哦,失敬失敬。”贾老板拱拱手,“费用嘛,要看几位想以什么身份跟队。如果是普通伙计,一人五十两银子。如果是药材商,要租用货位,一人一百两。如果是贵客,要单独安排马车和护卫,那就要二百两了。”
齐晓亮沉默。
他们身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从江南逃出来时带的碎银,这一路上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十两。
“太贵了。”徐梦洁摇头,“我们付不起。”
“付不起没关系。”贾老板笑容不变,“可以用其他方式抵嘛。比如……姑娘的医术。如果姑娘愿意在商队里当随队郎中,我可以免去一半费用。再比如……”
他的目光又落在小莲怀里的布包上。
“我看几位不像普通百姓。这布包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是珍贵的药材,或者古董,我可以估价收购,抵作费用。”
徐梦洁的脸色冷了下来。
“布包里只是些随身衣物,不值钱。”她说,“贾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费用太高,我们负担不起。告辞。”
她牵起小莲的手,转身要走。
“等等。”贾老板叫住她,笑容依然和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这样,几位再考虑考虑。十天内,我都在集市北头的‘仁和药材行’。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摇着扇子,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齐晓亮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在试探。”徐梦洁低声说。
“不止。”齐晓亮说,“他注意到小莲的布包了。”
小莲下意识地把布包抱得更紧。
“先离开这里。”齐晓亮说,“我们被盯上了。”
他刚才注意到,贾老板离开时,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虽然动作很隐蔽,但他看到了。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三个穿着普通布衣的汉子,正假装在摊位前看货,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这边。
三人迅速离开老槐树,往集市外走去。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集市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人流开始减少,一些摊位开始收摊,空气中飘来晚饭的香味。
齐晓亮拄着棍子,走在前面。徐梦洁牵着小莲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很快,但尽量保持自然。
穿过主干道,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很暗,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藤蔓。地面是碎石铺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传来狗叫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晓亮突然停下。
“有人跟着。”他低声说。
徐梦洁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三个黑影闪了进来,保持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他们走得很慢,看似在闲逛,但步伐一致,眼神锐利。
是贾老板的人。
齐晓亮握紧了木棍。
布条下的铁木镜纹棍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但至少能挥动棍子了。
“继续走。”他说,“不要跑,不要表现出慌张。”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小巷,来到集市边缘。
这里是一片空地,堆着些杂物——废弃的木箱、破旧的草席、散落的竹篓。再往前就是山林了,暮色中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那三个人也跟了出来,距离缩短到十五步。
齐晓亮停下脚步,转过身。
徐梦洁和小莲站到他身后。
三个汉子也停下,呈扇形散开。他们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精壮,眼神凶狠。虽然穿着普通布衣,但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兵器。
“几位,跟了一路,有事?”齐晓亮开口,声音平静。
中间那个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什么事,就是贾老板让我们来问问,几位考虑得怎么样了?去西域的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了。”
“我们付不起钱。”徐梦洁说。
“付不起钱,可以用别的东西抵嘛。”汉子说,眼睛盯着小莲怀里的布包,“比如那个布包。贾老板说了,只要你们肯拿出来看看,价钱好商量。”
“里面只是衣物。”徐梦洁说。
“是不是衣物,看了才知道。”汉子往前走了两步,“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百草集是药王谷的地盘,但出了集市,可就是荒山野岭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的话音未落,齐晓亮动了。
棍影如电。
缠布的木棍划破暮色,带着破风声,直击汉子面门。汉子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年轻人出手这么快,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木棍砸在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汉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臂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另外两个汉子见状,同时扑上。
一人抽出一把短刀,刀光雪亮,直刺齐晓亮胸口。另一人从侧面攻来,拳风呼啸,砸向齐晓亮太阳穴。
齐晓亮不退反进。
他脚下踏出奇异步法,身体如游鱼般从两股攻击的缝隙中滑过。木棍顺势横扫,棍头精准地击中持刀汉子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汉子惨叫,短刀脱手飞出。齐晓亮棍势不停,反手一戳,棍尾重重顶在另一个汉子的肋下。
“呃!”
那汉子如遭重击,捂着肋部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个汉子,一个手臂受伤,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肋部受创,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齐晓亮拄着棍子,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牵动了伤口,左肩传来刺痛。但他站得很稳,眼神冰冷地看着三个汉子。
“回去告诉贾老板。”他说,“我们不去西域,也不卖东西。如果再跟来,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恐惧。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跄后退,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齐晓亮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的伤……”徐梦洁上前扶住他。
“没事。”齐晓亮摇头,“快走,他们可能还会叫人。”
三人转身,快步走进山林。
夜色彻底降临,山林里一片漆黑。远处,百草集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一群蛰伏的萤火虫。
齐晓亮回头看了一眼。
集市的方向,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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