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纹草在手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叶脉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徐梦洁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看向迷雾深处。
“地脉节点……”她喃喃道,“古镜碎片对地脉能量有感应。如果星纹草生长在地脉节点附近,那么顺着星纹草的分布方向走……”
“会找到什么?”齐晓亮问。
徐梦洁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可能会找到古镜碎片感应到的那个‘源头’。也可能……会找到别的东西。”
她开始寻找更多的星纹草。
果然,在附近又发现了几株,它们分布的方向大致相同——指向迷林深处某个方向。徐梦洁不再犹豫:“跟着星纹草走。”
***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雾气中开始出现更诡异的景象——有时会看见远处有火光闪烁,像有人生火;有时会听见笑声或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一次,齐晓亮甚至看见雾气中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正微笑着向他招手。
那是他想象中的父亲。
齐晓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知道那是假的,但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七岁那年,父亲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母亲说他是进山采药时失足坠崖,但齐晓亮不信——父亲是村里最好的猎手,怎么可能失足?
后来母亲也病死了。
再后来,他和妹妹流落街头,成了乞儿。
那些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在雾气的催化下变得鲜活而狰狞。齐晓亮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
“齐晓亮!”
徐梦洁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严厉:“看着我!那是幻觉!你父亲已经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他都死了!”
齐晓亮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徐梦洁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点药粉,全部塞进他嘴里。那东西苦得让人作呕,但清凉感迅速扩散,眼前的幻象开始褪色。
“谢谢。”齐晓亮哑声说。
徐梦洁松开手,眼神复杂:“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
他们继续前进。
星纹草越来越多,银白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连成一条隐约的路径。空气中的甜腥味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水汽味。雾气也开始变薄——虽然依然浓重,但能见度慢慢恢复到十丈左右。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密林,来到一片谷地。这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淡得多,能看见天空——虽然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压抑的乳白色。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清澈见底,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成一个小水潭。
水潭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已经断裂,上半截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下半截还矗立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不是汉字,也不是徐梦洁之前展示过的楼兰文。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文字。
笔画像蛇一样蜿蜒,有些地方还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星辰,又像是某种图腾。
徐梦洁快步走到石碑前。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碑面上的文字,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摸易碎的珍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笔画,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辨认什么。
齐晓亮和小莲跟了过去。
泉水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尾银色的小鱼游来游去。水潭边生长着更多的星纹草,银白色的叶脉在灰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像散落的星辰。
“这是……”徐梦洁突然开口,声音颤抖。
她指着石碑上的某一行文字。
那些文字比其他的更加复杂,笔画中夹杂着龙形的图案——不是完整的龙,而是龙的某个部分:一只爪子,一片鳞甲,一段躯干。这些图案和文字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古楼兰文……”徐梦洁喃喃道,“但不止。这里面还混合了另一种文字,更古老的文字。我父亲教过我一些,但只教了皮毛。他说这种文字来自一个比楼兰更古老的文明,那个文明崇拜……”
她停顿了一下。
“龙。”
齐晓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怀中的隐龙令子令碎片,想起系统,想起古镜碎片上的龙形纹路。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指向同一个方向。
徐梦洁继续辨认。
她的手指在碑面上移动,指尖微微发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有泉水流动的潺潺声,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徐梦洁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齐晓亮问。
徐梦洁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这上面……提到了‘龙裔’。”
她停顿了一下,吞咽口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还有‘信物’。”
又停顿。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齐晓亮心上:
“和‘北邙’。”
山谷里的雾气缓缓流动。
泉水依旧潺潺,星纹草依旧闪着银光。
但空气变了。
某种沉重的东西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齐晓亮看着那块断裂的石碑,看着上面扭曲的文字和龙形图案,感觉怀中的隐龙令子令碎片开始发烫。
很烫。
像一块烧红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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