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她小声说。
齐晓亮想说话,但嘴唇冻得发僵。他只能更用力地抓住原木,手指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木头表面的粗糙。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木棍传来的温热。
那根一直握在手里的斑驳木棍,在冰冷的河水中,竟然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热量。热量从掌心蔓延,顺着胳膊流向全身。虽然不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但至少让他的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
齐晓亮心里一动。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清凉的气流——那是木棍之前灌注给他的,在战斗中曾经救过他的命。气流在经脉里缓慢流动,所过之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
有效!
他集中精神,引导着气流在体内循环。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抵抗寒冷。他反手摸了摸小莲的手,冰凉刺骨。
“小莲,抱紧我。”他低声说。
小莲没有回答,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齐晓亮继续引导气流。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但现在,他顾不上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原木在黑暗中漂流。
河道似乎变宽了,水流的速度慢了一些。齐晓亮能感觉到原木的颠簸不再那么剧烈,偶尔还会在水面上打转。他抬起头,努力看向前方。
黑暗依然浓重。
但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不,不是光。是比周围更深的黑暗中的一个缺口——那是天空。云层散开了一些,星光洒下来,在河面上映出破碎的银斑。
借着这点微光,齐晓亮勉强能看清河面的轮廓。
前方,河道向右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水流平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河湾。河湾的岸边,隐约能看到一些黑乎乎的影子——像是人工搭建的东西。
码头?
齐晓亮精神一振。
他努力调整姿势,试图控制原木的方向。但原木太大,太重,在水流中根本不受控制。他只能用手划水,用脚蹬水,一点一点地改变原木的朝向。
很慢。
非常慢。
原木像一头倔强的牛,固执地朝着河心漂去。齐晓亮划了十几下,原木才勉强朝岸边偏了一点点。
他咬紧牙关,继续划。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河水,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划水,都用尽全身力气。
原木终于开始转向。
一点一点,朝着河湾漂去。
距离岸边还有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齐晓亮已经精疲力尽。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都要用尽意志力。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五丈。
三丈。
原木撞上了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木头剧烈震动。齐晓亮差点被甩下去,他死死抓住,指甲抠进了木头里。抬头看去,原木撞在了一根半埋在水里的木桩上。
那是码头的桩子。
齐晓亮心头一喜。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岸边。
河湾里,水流平缓。岸边确实有一个简易的码头,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已经破败不堪。好几根桩子歪斜着,有的已经断裂。码头上铺着的木板大多腐烂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码头后面,有一间低矮的小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壁斑驳,爬满了藤蔓。
废弃的驿站。
齐晓亮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记得洪七说过,这一带以前有官道,沿途设有驿站。但后来官道改道,这些驿站就荒废了。
原木卡在木桩上,不再漂流。
齐晓亮解开腰间的布带,反手托住小莲:“小莲,能自己动吗?”
小莲虚弱地应了一声。
齐晓亮先爬下原木,双脚踩进水里。水只到膝盖,河底的泥沙软绵绵的。他转身,把小莲从原木上抱下来。小莲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走。”齐晓亮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朝岸边走去。
水很冷,河底的碎石硌脚。每一步都艰难,但每一步都离岸边更近。
终于,他们踏上了码头的木板。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几块直接断裂,碎木掉进水里。齐晓亮小心地避开那些腐烂的地方,搀着小莲走到码头中央。
这里相对完整一些。
他扶着小莲坐下,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夜风吹过,冷得他直打哆嗦。
小莲靠在他身上,身体还在颤抖。
齐晓亮喘着气,抬头看向那间小屋。
小屋的门板歪斜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至少,那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起来。
“在这里等我。”他对小莲说。
小莲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怕。”齐晓亮拍拍她的手,“我进去看看,马上出来。”
他握紧木棍,朝着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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