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眼中杀机暴涨。
“找死!”
他不再留手,内力灌注长剑,剑身嗡鸣,剑气暴涨三尺。周围的荒草被剑气割断,纷纷扬扬飘起。柳随风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齐晓亮,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柳絮纷飞,无孔不入。
柳絮剑法·千絮乱!
这是柳叶庄的杀招之一,剑光如千片柳絮,看似轻柔,实则每一片都暗藏杀机。齐晓亮眼前全是剑光,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他只能拼命挥舞木棍,护住周身要害。
铛铛铛铛!
木棍与长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
齐晓亮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流下。胸口伤处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绷带,染红衣襟。他每接一剑,就后退一步,每后退一步,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神依然坚定,握棍的手依然稳。
不能退。
身后是树林。
身后是妹妹。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降龙伏虎拳》的理论疯狂运转。那些图形,那些发力技巧,那些破解思路,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突然,他捕捉到一丝灵感——柳絮剑法虽然轻灵,但每一剑的衔接都有微小的空隙。就像柳絮飘飞,看似连绵不绝,实则每一片之间都有缝隙。
只要找到缝隙。
只要抓住那一瞬间。
齐晓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漫天剑影。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视线开始模糊,但意识却异常清晰。系统灌输的理论在脑海中燃烧,像一盏明灯照亮黑暗。
找到了!
在第七剑和第八剑之间,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空隙。空隙很小,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齐晓亮怒吼一声,不再格挡,不再防御,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木棍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空隙狠狠砸下!
伏虎式·碎岩!
这是《降龙伏虎拳》中最刚猛的一式,讲究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齐晓亮没有内力,但他有命,有血,有这一腔孤勇。
木棍破空,发出凄厉的呼啸。
柳随风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齐晓亮敢这样拼命。这一棍如果砸实,就算他能刺中齐晓亮,自己也会被砸个脑浆迸裂。电光石火间,柳随风选择了退——他收剑,侧身,避开这搏命一击。
但齐晓亮要的就是他退。
木棍砸空,重重砸在地上,泥土飞溅。齐晓亮借着反震之力,身体旋转,木棍横扫,又是一记“降龙摆尾”,直扫柳随风下盘。
柳随风不得不再次后退。
两步。
他又退了两步。
齐晓亮拄着木棍,大口喘气。鲜血从虎口、从嘴角、从胸口不断涌出,滴落在荒草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站住了。
他挡住了柳随风十三剑,逼退了柳随风四次。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站住了。
柳随风站在三丈外,脸色铁青。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极致的愤怒。一个重伤的乞儿,一根烧火棍,竟然让他如此狼狈。身后七名手下还在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能忍。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他重新握紧长剑,剑尖指向齐晓亮。
“游戏结束了。”柳随风说,声音冰冷如刀,“下一剑,取你性命。”
齐晓亮咧嘴笑了。
笑容很惨,满嘴是血。
“来啊。”他说。
柳随风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没有用轻灵的剑法。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刺出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得齐晓亮能看清剑尖移动的轨迹。
但这一剑很重。
重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重得齐晓亮呼吸都困难。剑身上凝聚着柳随风全部的内力,剑气凝成实质,像一堵墙压过来。
齐晓亮知道,他挡不住这一剑。
但他没有躲。
他也不能躲。
他握紧木棍,用尽最后力气,摆出伏虎式的起手。脑海中系统灌输的理论在燃烧,在沸腾,在呐喊。那些图形,那些文字,那些技巧,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后一搏。
齐晓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刺来的剑尖。
三丈。
两丈。
一丈。
剑尖越来越近,剑气刺得皮肤生疼。
半丈。
齐晓亮能看见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沾满泥土,满是鲜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三尺。
他举起木棍。
两尺。
他深吸一口气。
一尺——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像惊雷炸响在荒野上。
柳随风的剑势一顿。
齐晓亮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树林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是洪七。老乞丐没有带着小莲逃跑,而是去而复返。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是拄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像随时会倒下。
但柳随风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忌惮。
“洪七?”柳随风缓缓收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丐帮江南分舵的洪七?”
洪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齐晓亮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老乞丐的手很稳,像铁钳一样抓住齐晓亮的胳膊,一股温和的内力渡过来,暂时稳住了齐晓亮的伤势。
“柳少庄主,”洪七开口,声音沙哑,“给老乞丐一个面子,放这孩子一马。”
柳随风盯着洪七,眼神闪烁。
“洪七,你丐帮已经没落了。”柳随风说,“你一个分舵的老乞丐,有什么面子让我给?”
“老乞丐是没面子。”洪七说,“但丐帮还有面子。柳少庄主,你今天若杀了这孩子,就是与丐帮为敌。”
柳随风笑了。
“丐帮?”他笑得轻蔑,“现在的丐帮,还能称得上‘帮’吗?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连个像样的帮主都选不出来。洪七,你别拿丐帮吓唬我。”
洪七沉默了一下。
“那这个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字迹模糊。但柳随风看见那枚铜钱,瞳孔骤然收缩。
“隐龙卫的铜钱……”柳随风喃喃道,“你果然和隐龙卫有关系。”
“老乞丐只是受人之托。”洪七说,“柳少庄主,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你回你的柳叶庄,我带着这孩子离开。大家相安无事,如何?”
柳随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枚铜钱,脸色变幻不定。隐龙卫,那个已经覆灭二十年的神秘组织,竟然还有余孽在世。而且看洪七的样子,似乎不只是“受人之托”那么简单。
如果杀了齐晓亮,就等于和隐龙卫的余孽彻底撕破脸。
如果不杀,今天这口气咽不下去。
柳随风在权衡。
晨风吹过,荒草起伏。远处树林里传来鸟鸣,清脆,悠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柳随风缓缓收剑入鞘。
“好。”他说,“今天我给隐龙卫一个面子。”
他转身,看向齐晓亮。
“小杂种,你运气好。”柳随风的声音冰冷,“但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了。”
齐晓亮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柳随风,眼神像淬火的刀。
柳随风翻身上马,一挥手,七名手下也纷纷上马。马蹄声响起,烟尘再起,一行人沿着土道远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荒野上恢复了寂静。
齐晓亮腿一软,差点摔倒。洪七扶住他,老乞丐的手很稳,但齐晓亮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洪爷爷……”齐晓亮开口,声音嘶哑,“你……”
“别说话。”洪七打断他,“先疗伤。”
洪七扶着齐晓亮走进树林。树林深处,小莲从一棵大树后跑出来,扑进齐晓亮怀里,放声大哭。
“哥!哥你没事吧!好多血……”
“没事。”齐晓亮摸着妹妹的头,声音温柔,“哥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洪七。
老乞丐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袋,慢慢装烟丝。他的手很稳,但齐晓亮看见,洪七装烟丝的时候,手指在微微颤抖。
“洪爷爷,”齐晓亮说,“那枚铜钱……”
洪七点燃烟袋,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老乞丐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有些事,”洪七缓缓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伤好了,等你实力够了,自然会知道。”
齐晓亮沉默。
他想起系统,想起《降龙伏虎拳》,想起那根斑驳的木棍。这一切,似乎都和那个已经覆灭的隐龙卫有关。
“柳随风不会善罢甘休的。”齐晓亮说。
“我知道。”洪七吐出一口烟,“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江南。往北走,去中原。那里势力复杂,柳叶庄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中原……”齐晓亮喃喃道。
“对,中原。”洪七说,“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齐晓亮一愣:“我要找什么?”
洪七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隐龙令。”老乞丐说,“散落江湖的三块隐龙令碎片。集齐它们,你才能知道真相,才能掌握真正的力量。”
隐龙令。
齐晓亮想起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薪火相传】。集齐三块隐龙令碎片,激活完整的隐龙传承。
原来洪七知道。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计划之中。
齐晓亮握紧木棍,感受着棍身传来的粗糙触感。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追兵,是过路的商队。车轮声,人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江南府在身后。
柳叶庄在身后。
新的路在眼前。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伤处的疼痛依然剧烈,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个卑微的乞儿。
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蝼蚁。
他是齐晓亮。
是隐龙卫的传承者。
是系统的宿主。
是旧秩序的挑战者。
他握紧木棍,看向北方。
中原,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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