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合拢。
门栓落下。
外面传来柳随风的怒吼：“撞门！给我撞开！”
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咚！咚！咚！像巨锤砸在门上，震得门板颤抖，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周怀安站在门内，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他转身，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家丁和护卫。
“守住大门。”他的声音沉稳，“弓箭手上墙，但凡有人敢越墙而入，格杀勿论。”
“是！”
众人齐声应诺。
周怀安转身，快步走向书房。他的脚步依然沉稳，但速度明显加快。穿过花园时，他看了一眼梅树下的阴影——那里是密道的入口。齐晓亮和怀瑾还在里面。他必须尽快安排他们离开。
撞门声越来越响，像擂鼓般在夜空中回荡。
整个周府，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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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
齐晓亮靠在墙上，能清楚地听见外面的动静——撞门声，呼喊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有些模糊，但那种紧张和危险的气息，却透过砖石，直透心底。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伤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的肌肉，像有刀子在割。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让他头晕目眩。但他不能倒下。柳随风就在外面，带着数十名好手，要冲进来杀他，夺回账本。
如果周府守不住……
他不敢想下去。
黑暗中，周怀瑾的声音响起：“别担心，父亲有安排。”
齐晓亮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对方，但能感觉到周怀瑾就站在身边。这个年轻人和他父亲一样沉稳，即使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呼吸依然平稳。
“密道通向哪里？”齐晓亮问。
“城外。”周怀瑾说，“父亲在城外有一座庄子，那里安全。等外面局势稍稳，我就带你从密道离开。”
齐晓亮沉默了片刻。
“如果……如果周大人守不住呢？”
周怀瑾没有立刻回答。密道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撞门声，咚，咚，咚，像敲在心上。
“父亲为官三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周怀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柳随风不敢真的强攻朝廷命官府邸，那等于造反。他只是在虚张声势，逼我们交出你。”
“但如果他狗急跳墙……”
“那他就真的完了。”周怀瑾的声音冷了下来，“强攻朝廷命官府邸，形同谋反。到那时，不用父亲出手，朝廷自然会派兵剿灭柳家。”
齐晓亮点了点头，虽然黑暗中对方看不见。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撞门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也许周怀瑾说得对，柳随风不敢真的强攻。但账本已经当众揭露，柳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夺回账本，必须杀他灭口。
绝杀令……
这三个字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果柳家申请了绝杀令，整个江南武林都会动起来。到那时，别说周府，就连城外的庄子也不安全。他必须尽快找到妹妹，然后离开江南，越远越好。
可是，妹妹在哪里？
洪七把她带去了哪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伸手扶住墙壁，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不能倒下，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妹妹还在等他，洪七还在等他，他必须活下去。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接着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惨叫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仿佛战斗已经进入了府内。齐晓亮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周怀瑾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们进来了。”周怀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齐晓亮握紧了木棍。
棍身粗糙的纹理硌着手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依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伤口还在疼，但疼痛让他清醒。
“我们出去。”他说。
周怀瑾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冲进来了，周大人需要人手。”齐晓亮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你受伤了，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齐晓亮说，“如果周府被攻破，密道迟早会被发现。到那时，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周怀瑾沉默了。
外面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此起彼伏。能听出来，战斗正在向府内深处推进。柳随风的人太多了，周府的家丁和护卫虽然勇猛，但人数悬殊。
“好。”周怀瑾终于开口，“我带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退回密道，从密道离开。”
齐晓亮点了点头。
黑暗中，周怀瑾摸索着找到机关，按了下去。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书架缓缓移开，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不是烛光，而是火光。跳跃的，红色的，映照着书房里的一切。
齐晓亮眯起眼睛。
书房里空无一人，但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很近，就在花园里。他迈步走出密道，周怀瑾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书房门口，向外看去。
花园里，火光冲天。
数十支火把插在花园各处，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梅树在火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假山石上溅满了血迹。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是周府家丁，有的是柳叶庄的人，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汇成一片暗红。
战斗还在继续。
周府的家丁和护卫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抵挡着柳叶庄众人的围攻。他们人数处于劣势，但仗着地形熟悉，勉强支撑。柳随风站在花园中央，手持长剑，剑尖滴着血。他身边围着七八个柳叶庄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
周怀安站在回廊下，被几个护卫护在中间。他脸色铁青，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那是他年轻时用过的佩剑，剑身已经有些锈迹，但握在他手中，依然有一种凛然的气势。
“柳随风！”周怀安厉声喝道，“强攻朝廷命官府邸，杀害官家家丁，你这是要造反吗？！”
柳随风冷笑：“造反？周老大人，我只是在追捕凶犯，夺回被伪造的账本。是你的人阻拦在先，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
“强词夺理！”周怀安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他举剑，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齐晓亮走了出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中握着那根斑驳木棍，身上沾满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打斗声停了下来。
柳随风看到齐晓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被狠厉取代：“小贼，你终于肯出来了！”
齐晓亮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周怀安，深深一揖：“周大人，此事因我而起，不该连累周府。请大人退后，让我来了结。”
周怀安愣了一下，随即怒道：“胡闹！你伤成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齐晓亮抬起头，目光扫过花园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柳随风脸上，“柳随风要的是我，是账本。只要我出去，他或许会退。”
“他不会退。”周怀安摇头，“账本已经当众揭露，他必须杀你灭口，也必须夺回账本。你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齐晓亮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周怀安说得对。柳随风已经疯了，为了保住柳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留在这里，看着周府的人为他而死，他做不到。
“那就在这儿了结。”他说。
他握紧木棍，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有些踉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迫自己站直。每走一步，胸前的伤口就撕裂一分，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破布衣裳。但他没有停，一直走到花园中央，站在柳随风面前三步处。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柳随风看着齐晓亮，眼中满是嘲讽：“就凭你？一个重伤的乞儿，一根破木棍？”
齐晓亮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虽然因为重伤而变得模糊，但依然存在。侠义值：0。任务：【解救血亲】未完成。武学：《降龙伏虎拳》残篇，掌握“伏虎式”。
伏虎式。
他睁开眼睛，目光锁定柳随风。
“柳随风。”他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青蛇帮掳走我妹妹，是你指使的，对吗？”
柳随风笑了：“是又如何？一个乞儿的妹妹，能为我柳家换来一笔不小的生意，是她的荣幸。”
齐晓亮握紧了木棍。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今日，”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用这根打狗棍，为所有被你贩卖的人，讨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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