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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蛇仔明之前，曹永仁做了一整夜的准备。

他把阿昆送来的情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蛇仔明，五十多岁，潮州人，在城寨做人蛇生意做了二十多年。手下有几十个马仔，控制着城寨一带的偷渡客网络。这个人，贪钱，怕死，不讲规矩。跟他打交道，不能讲交情，只能讲利益。上一次在城寨，曹永仁用安置偷渡客的条件稳住了他。那之后，蛇仔明每个月送一批偷渡客过来，曹永仁负责安置，利润对半分。这半年多来，合作还算顺利，但蛇仔明这个人，随时可能翻脸。

第二天下午，曹永仁一个人去了深水埗。

蛇仔明约的地方在南昌街一栋旧楼里。楼下是一家潮州菜馆，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明记潮州菜”几个字。菜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阿婆在擦桌子。阿婆看了他一眼，朝楼上努了努嘴。

曹永仁上到二楼，推开门，蛇仔明坐在一张麻将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曹永仁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后生仔，坐。”

曹永仁坐下，蛇仔明给他倒了杯茶。茶是潮州人爱喝的单丛，很浓，很苦。

“你找我什么事？”

曹永仁没有绕弯子：“串爆找过你？”

蛇仔明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曹永仁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你做什么。”

蛇仔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后生仔，你比我想的厉害。”

他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

“他找我，让我帮他搞你。”

曹永仁问：“你答应了？”

蛇仔明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曹永仁。

“后生仔，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合作吗？”

曹永仁说：“因为我帮你安置偷渡客，你省心省力。”

蛇仔明转过身，看着他。“是，也不是。你帮我安置偷渡客，我确实省心。但更重要的是，你让我赚得比以前多。”

他走回来，坐下。

“以前我自己搞，一批偷渡客来十个，跑三个，抓两个，真正能收到钱的只有五个。现在交给你，十个里九个能收到钱。我的利润，翻了一倍。”

曹永仁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蛇仔明说：“所以，串爆找我，我为什么要帮他？帮他搞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曹永仁说：“他答应给你什么？”

蛇仔明笑了。“他答应把旺角的地盘分我一半。”

曹永仁也笑了。“旺角的地盘？他在旺角有什么地盘？他连自己的地盘都快保不住了，还分你一半？”

蛇仔明的笑容收了一点。

曹永仁继续说：“明哥，你跟串爆合作，最多拿一点好处。但跟我合作，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蛇仔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加一成。”

曹永仁问：“什么？”

蛇仔明说：“利润，我六，你四。”

曹永仁摇头：“五五。不能多。”

蛇仔明盯着他，眼神变了。曹永仁没有退让，也盯着他。

过了很久，蛇仔明突然笑了。“后生仔，你跟你哥不一样。你哥蠢，你精。”

他伸出手，曹永仁握住了。

“好，五五就五五。串爆那边，我不参与。”

曹永仁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蛇仔明叫住他。“后生仔。”

曹永仁回过头。

蛇仔明看着他，说：“串爆这个人，没脑子，但他有一样东西你没有。”

曹永仁问：“什么？”

蛇仔明说：“他不要命。你行吗？”

曹永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命。但我更要把事情做完。”

蛇仔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摆摆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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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蛇仔明那里出来，曹永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串爆找的三个人——东莞仔、白头佬、九叔——都被他收买了。蛇仔明也稳住了。串爆的棋盘上，已经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串爆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人，没脑子，但有恨。恨会让他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所以他还要做一件事——让串爆知道，他已经没有棋了。

回到总店，曹永仁把阿贵叫来。

“帮我约串爆。明天，在老地方。”

阿贵愣了一下：“大佬，你要见串爆？”

曹永仁点头。

阿贵紧张了：“串爆那个人，万一...”

曹永仁抬手打断他：“不会。他现在没人，没钱，没势。他不敢动我。”

阿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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