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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

曹永仁是被鞭炮声吵醒的。旺角不比城寨，城寨的早晨是菜市场的叫卖声和铁皮屋顶的雨声，旺角的早晨是从早到晚不间断的车流声和人声。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窗外砵兰街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茶餐厅的伙计在门口擦桌子，报摊的老伯把一叠叠报纸码整齐。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起床洗了把脸，下楼。永利士多总店已经开门了，阿贵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零钱，阿芬和阿珍在补货，阿龙带着几个人在擦玻璃。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来。

“大佬，新年快乐！”

曹永仁点点头：“新年快乐。”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新年第一天的旺角比平时更热闹，到处都是出来逛街的人，一家大小，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

阿贵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大佬，你昨晚几点睡的？”

曹永仁接过咖啡：“三点多。”

阿贵有点担心：“大佬，你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曹永仁摇摇头：“不用。今天有事要做。”

他喝完咖啡，把杯子放下，对阿贵说：“通知所有人，下午两点，总店开会。”

阿贵愣了一下：“所有人？一百多个人？”

曹永仁点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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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永利士多总店门口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一百一十四个人，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最前面是阿贵、阿强、阿龙这些元老，中间是旺角新招的那批人，最后面是阿昆他们五个老头。每个人都穿着干净的衣服，表情严肃，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大D站在曹永仁旁边，第一次以“总经理”的身份出现。他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很直。曹永仁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他哥终于找回了状态。

曹永仁走到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一百多个人。

“今日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了。

“第一件事，”他说，“去年，我们从城寨搬到旺角，从一间铺开到三间铺，从几十个人发展到一百多个人。这一百多个人里，有跟了我一年的，有跟了我几个月的，也有刚跟我的。不管跟了多久，你们都叫我一声‘大佬’。我叫你们一声‘兄弟’。”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眼眶红了。

“第二件事，”曹永仁继续说，“今年，我们要做更大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他昨晚写下的目标。

“今年年底之前，我们要做到几件事——第一，核心小弟突破两百人。第二，日收入突破一百万。第三，总资产突破一个亿。”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两百个小弟？一百万一天？一个亿？这些数字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阿强第一个站出来：“大佬，两百个人？我们怎么收？”

曹永仁说：“开分店，招员工。员工够多，自然有小弟。”

他看着所有人，继续说：“今年，我们要在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开十家分店。每家店五到八个人，十家店就是五十到八十个人。这些新员工里，只要有一半真心跟我们，我们就有两百个小弟。”

阿贵问：“大佬，开十家分店要多少钱？”

曹永仁说：“租金、装修、进货、人工，一家店大概五十万。十家店五百万。”

阿贵倒吸一口凉气。

曹永仁笑了：“五百万，我们出得起。”

他看着阿贵：“阿贵，你负责找铺子。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哪里人流量大，哪里租金合适，你去看。”

阿贵点头：“好。”

曹永仁又看向阿强：“阿强，你负责招人。优先招失业的、没工开的、能吃苦的。招来之后先培训，再上岗。”

阿强点头：“明白。”

曹永仁最后看向大D：“哥，你负责管人。一百多个小弟，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帮我管。”

大D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

曹永仁看着所有人，说：“去年，我们从无到有。今年，我们要从有到强。大家有没有信心？”

一百多个人齐声喊：“有！”

声音在砵兰街上回荡，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群人。

曹永仁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一百多张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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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阿贵跟着曹永仁上了二楼办公室。

“大佬，”他关上门，小声问，“你说要开十家分店，真的假的？”

曹永仁坐下，看着他：“你觉得我说假的？”

阿贵摇头：“不是。我是怕我们太快了。去年才开了三家，今年要开十家，我怕管不过来。”

曹永仁点点头：“你说得对。太快了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要一步一步来。先开深水埗的，再开油麻地的，最后开旺角的。一家一家开，开稳了再开下一家。”

阿贵问：“第一家开在哪？”

曹永仁说：“深水埗。”

阿贵愣了一下：“深水埗？不是旺角？”

曹永仁说：“旺角我们已经有两家了，再开就太多了。深水埗是穷人区，消费力低，但人流大，租金便宜。而且深水埗的失业人多，容易招人。那些失业的、没工开的，你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跟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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