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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仁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阿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话。
“后生仔，有机会来我小巴坐坐。”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任何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话。但曹永仁注意到阿乐说话时的眼神——那双眼睛在打量他，从头发到鞋子，从表情到站姿，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收录、分析、归档。
这是投行里那些顶级谈判专家才有的本事。
曹永仁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后生仔，等等。”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朝他走来——是刚才坐在主桌上的一个叔父，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
曹永仁站住，礼貌地点点头：“阿伯，有事？”
老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了。
“你刚才跟阿乐说话？”
曹永仁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是，打了个招呼。”
老人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后生仔，你叫什么？”
“曹永仁。”
“永仁...”老人念了一遍，“好名。你在哪里做事？”
曹永仁说：“城寨，开士多。”
老人眼睛一亮：“城寨？你就是那个曹永仁？”
曹永仁有点意外：“阿伯认识我？”
老人笑了：“城寨有个后生仔，几个月开了五间士多，收了几十个小弟，连白粉华都被他搞得冇声出。这件事，江湖上传遍了。”
曹永仁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老人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后生仔，我姓刘，和联胜的叔父。今天这场选举，你看明白了多少？”
曹永仁想了想，说：“串爆输了，阿乐赢了。”
刘叔笑了：“废话。我问的是，你看没看明白为什么阿乐能赢？”
曹永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阿乐会做人。”
刘叔眼神一闪：“怎么说？”
曹永仁说：“串爆在台上喊，说选上他，旺角归他，钱大家都有份。阿乐在台上说，他没什么本事，只想让和联胜团结，让大家都有饭吃。串爆讲利益，阿乐讲人心。叔父们选的是话事人，不是收数的，当然选阿乐。”
刘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哈哈大笑。
“后生仔，你够聪明！”他拍着曹永仁的肩膀，“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聪明！”
曹永仁没说话。
刘叔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后生仔，你记住，在江湖，会做事不如会做人。串爆会做事，所以他到今天还是红棍。阿乐会做人，所以他成了话事人。”
曹永仁点点头：“多谢刘叔指点。”
刘叔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突然又回过头：“后生仔，有空来我茶楼坐坐。我在深水埗开了间茶楼，叫‘得如’。报我名字，有人招呼你。”
曹永仁说：“好，一定去。”
刘叔走了。
曹永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刘叔，主动来找他说话，主动指点他，主动邀请他去茶楼——这是为什么？
单纯的欣赏？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开始在和联胜的叔父圈子里传开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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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仁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楼侧门走出来——阿乐。
他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曹永仁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乐哥。”
阿乐转过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后生仔，还没走？”
曹永仁说：“刚和一个叔父说了几句话。”
阿乐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台阶：“坐一会儿？”
曹永仁坐下，阿乐也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看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和车辆。
阿乐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在城寨开士多？”
曹永仁点头：“是，开了五间。”
阿乐问：“城寨那地方，不好混吧？”
曹永仁说：“还行。三教九流，各做各的。”
阿乐笑了笑：“我听说了，你收了不少人。”
曹永仁心里一紧——阿乐知道他的底细。
“是收了一些，”他说，“都是走投无路的人，给口饭吃。”
阿乐点点头，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
“后生仔，你知唔知，我最欣赏你边点？”
曹永仁摇头。
阿乐说：“你收那些偷渡客、烂仔、欠债鬼，不是为了欺负他们，是真的帮他们。这种事，在江湖上少见。”
曹永仁没说话。
阿乐继续说：“我年轻时也想过收人，帮人。但后来发现，在江湖上，你帮人，人会感激你；但你帮得太多，人就依赖你。最后你成了他们的爹，他们成了你的仔。你走不掉，他们也走不掉。”
曹永仁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阿乐这是在...传授经验？
阿乐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后生仔，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要教你做事。我只是说，帮人可以，但要有个度。过了那个度，你就不是帮人，是养人了。”
曹永仁点点头：“多谢乐哥指点。”
阿乐摆摆手，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要开小巴。”
曹永仁也站起来，看着他说：“乐哥，得闲来我士多坐。”
阿乐笑了，笑得很温和。
“好，一定来。”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香港中年男人。
曹永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检测到与关键人物阿乐的第二次接触】
【阿乐对你的印象：70分（有潜力的后生）】
【建议：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曹永仁关掉光幕，深吸一口气。
阿乐。
这个人，太可怕了。
表面温和，说话滴水不漏，明明是第一次深谈，却能让你觉得他是在关心你、指点你。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诺，只是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种人，在原剧里，杀大D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曹永仁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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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寨，已经凌晨两点。
阿贵还在店里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曹永仁轻轻推醒他。
“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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