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不出口。

“你知唔知佢哋把你阿妹带去哪？”曹永仁问。

阿贵摇头：“我唔知...我净係知佢哋抓走佢...”

曹永仁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报纸的裂缝看出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垃圾堆和野猫。远处霓虹灯闪烁，城寨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他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蛇仔明的人现在走了，但他们不会放过阿贵。只要阿贵还活着，他们就会继续追。这间铁皮屋不安全，随时可能被发现。阿贵需要藏身的地方，需要治伤，需要吃饭，需要——

需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而曹永仁自己呢？他有什么？

一个破铁皮屋，一个随时会上门的贵利王，一个满身是伤的偷渡客，一个还没激活的系统，和一个根本指望不上的哥哥。

风险和机会。

投行出身的本能让他同时看到了这两个词。

风险：如果收留阿贵，就等于和蛇仔明作对。蛇仔明是城寨三股势力之一，手下几十号人，要弄死他一个烂仔轻而易举。

机会：阿贵是偷渡客，认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偷渡客是城寨最底层的边缘人，没人管，没人疼，没人要。但如果有人肯管他们，肯疼他们，肯要他们...

曹永仁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阿贵，”他说，“我救你一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希望的光：“你讲...我做...”

“以后，你跟我。”曹永仁一字一句说，“我叫曹永仁，大D个细佬。我跟人讲义气，对人真心。你跟我，我保你有饭吃，有屋住，有人撑。但你也要真心对我。你做唔做得到？”

阿贵愣住。

他盯着曹永仁看了很久，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不像十七八岁的眼睛——沉稳、冷静、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头磕下去。

“大佬，”他说，声音颤抖但坚定，“我条命係你嘅。”

就在这一刻，曹永仁眼前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小弟加入】

【姓名：陈贵（阿贵）】

【忠诚度：初始85%（感恩型）】

【恭喜，获得第一个真心小弟】

【当前小弟数量：1】

【当前日收入：1×$5，000 =$5，000/天】

【系统累积：$0（尚未结算）】

【注：首次获得小弟，奖励新手礼包一份——可提前支取3日收入（$15，000）】

曹永仁盯着那道光幕，心跳漏了一拍。

一万五千港币。

他迅速心算——一万五千港币，按照1999年的物价，可以在城寨租半个月铁皮屋，可以买够十个人吃一个月的米，可以给阿贵买药治伤，但要从蛇仔明手里赎人？远远不够。

阿贵刚才说了，蛇仔明要收五万“安置费”。一万五连零头都不够。

但至少，他有本钱了。

光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新手提示：真心换真心，是最快的扩张路径。但请记住，每一个“小弟”都是一份责任。他们叫你一声大佬，你的命就和他们的命绑在一起了。】

光幕消失。

曹永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跪着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投行那些年，他见过无数人叫他“曹总”，说过无数句“谢谢曹总”，但没有一个人像阿贵这样，跪在地上，用发抖的声音说“我条命係你嘅”。

那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真的把命交给他。

这就是“小弟”吗？

这就是责任吗？

曹永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阿贵扶起来。

“先躺好，”他说，“我去买药，买吃的。你妹妹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阿贵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水：“大佬，我冇钱还你...”

曹永仁摇头：“我唔要你还钱。我要你活着，然后帮我。”

阿贵不懂，但他用力点头。

曹永仁没再说话，转身出门。巷子里很暗，霓虹灯的光照不到这么深的地方。他走在那条污水横流的巷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万五千港币。

一个真心小弟。

一条人命。

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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