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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前，两军对峙。

袁术的军队在关前五里处列阵，旌旗招展，军容整肃。一万两千人被他分成了五个方阵——前军三千人由纪灵率领，中军四千人由张勋统领，左翼两千弓弩手归桥蕤指挥，右翼两千骑兵由俞涉带领，后军一千预备队由乐就、梁刚等人负责。

这个阵型，是袁术与荀攸反复推演后定下的。

关上的吕布看到袁术的军阵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以为袁术会像其他诸侯一样，派将领到关前挑战——然后他吕布就可以轻松斩杀来将，重振西凉军的士气。但袁术没有。他的军队在关前列阵之后，既不攻城，也不挑战，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这是什么意思？”吕布低声自语。

他身边站着一员年轻的将领，面容刚毅，目光沉稳——正是张辽，字文远。

“将军，”张辽观察了片刻，低声道，“袁术的军阵……很不寻常。前军突出但不冒进，中军厚重但不臃肿，左右两翼互为犄角，后军隐蔽但有随时增援的态势。这不是一个外行人能摆出的阵型。”

吕布不屑地哼了一声：“花架子。给我三千骑兵，我一个冲锋就能把他的阵型冲散。”

“将军不可。”张辽摇头，“袁术的阵前挖了数道壕沟，一看就是为了克制骑兵冲锋。若我军出关冲击，反而会陷入被动。”

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的战争方式是简单粗暴的——出关、挑战、斩杀敌将、敌军崩溃、追击。但袁术不给他这个机会。

关外，袁术策马立于中军旗下，荀攸在侧。

“将军，”荀攸低声道，“吕布此人，性急如火。我们按兵不动，他必然按捺不住。但关上的守将除了吕布之外，还有李肃——此人倒是谨慎，会劝吕布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荀攸微微一笑：“骂阵。”

袁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公达，你可真是……深得我心。”

半个时辰后，俞涉策马出阵，来到虎牢关前百步之处，扯开嗓子：

“吕布！你这个三姓家奴！认丁原为父，杀丁原；认董卓为父，迟早也要杀董卓！天下不义之人，有何颜面在关前耀武扬威？有胆量的，出关与我一战！”

三姓家奴。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吕布的心口上。

“——放肆！！！”

吕布暴怒，翻身上了赤兔马，提起方天画戟就要出关。

“将军且慢！”李肃急忙拦住，“袁术故意激怒将军，必有埋伏！不可出关！”

“滚开！”吕布一戟扫开李肃，赤兔马四蹄翻腾，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关门——

然后，他看到了关外的景象。

壕沟。三道壕沟，每道宽约两丈，深约一丈，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壕沟之间只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三骑并行。而在壕沟之后，是一千名弓弩手，箭矢已上弦，瞄准了关门口。

吕布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骑兵冲不出去。就算赤兔马能越过壕沟，身后的骑兵也跟不上。而他若单骑出关，就会陷入袁术弓弩手的射程之内——即便他能杀出一条血路，也会被源源不断的敌军包围。

他勒住了马。

赤兔马在关门前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激起一片尘土。吕布握着方天画戟，面色铁青——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敌人不跟他打，而是用战术把他活生生地堵在了关内。

“袁术！！！”吕布怒吼，声音在虎牢关前的山谷中回荡，“你这个缩头乌龟！有胆量的，出阵与我决一死战！”

袁术在中军旗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吕布将军，”他的声音不大，但借助士卒们齐声传话，清晰地传到了吕布耳中，“匹夫之勇，不过一夫之敌。你有方天画戟，我有十万雄兵。你勇冠三军，不过是一将之才。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我是四世三公、后将军、南阳太守、讨董联军左军统帅袁术！我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何须与你亲自交锋？”

“你！”吕布气得浑身发抖，但关前的壕沟和弓弩手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死死地挡在了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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