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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王皓的身体在华老确认下,已无大碍,后续只需按时服药、静心温养便可。左臂的支架也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基本不影响日常活动。苏浅浅在安全屋又待了一天后,便以“学校有事”为由离开了,离开前,她看着王皓,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有事联系”,便匆匆离去。王皓知道,她应该是要回苏家,去面对那份用三年自由换来的契约。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目送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家里的气氛虽然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但也逐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王海公司事务繁忙,林婉全心照顾一双儿女的饮食起居,王瑶则被严厉禁止近期修炼,只能每天抱着那盒“络元续断膏”,按时涂抹,然后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又或者缠着王皓问东问西。
王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似休息,实则心神沉静,反复梳理、巩固着那刚刚觉醒、初步驯服的雷系元气,以及眉心深处那冰冷而神秘的“眼睛”。树林中的那次尝试,让他对自己的力量边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苏浅浅的建议是对的,他需要引导,需要系统的知识,而不是闭门造车地“摸索”。
他想到了一个人——陈知远教授。
那个在他笔记本上认出“寂灭”规则残痕,一眼看穿他部分底细,并给了他“通天阁”临时认证卡的古板老学究。对方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似乎对他,或者说对他的“能力”,抱有极大的研究兴趣。这兴趣或许不纯粹,但至少,陈教授是目前唯一一个明确展现出相关见识、且似乎愿意与他接触的“知情者”。
去见陈教授,有风险。可能会暴露更多,可能会卷入对方的“研究”中。但相比起独自在黑暗中摸索,面对一个至少看起来有底线、有学识的引导者,风险似乎是可以评估和接受的。而且,对方给的那张卡,确实间接“帮”了他(虽然过程惨烈),这个人情,也需要有个说法。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王皓没有惊动家人,独自离开了安全屋,乘坐公共交通,再次来到了东海大学。
穿过熟悉的林荫道,走过爬满藤蔓的红砖教学楼,他再次站在了那栋位于校园角落、毫不起眼、内部却堆满古籍奇物的老旧实验楼前。顺着昏暗的楼梯来到顶层,那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依旧紧闭着。
王皓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陈教授那特有的、带着点沙哑和漫不经心的声音,与上次一模一样。
王皓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堆积如山的书籍卷轴,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空气,古怪的陈列柜,以及那张被杂物淹没的实木书桌。陈教授就坐在书桌后面,戴着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正就着一盏老式绿色台灯的光芒,仔细端详着手中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奇异蚀刻纹路的暗红色骨片。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用空闲的手随意指了指书桌对面那张堆着几本厚书的椅子:“自己找地方坐,等我把这片‘赤鬼文’的第十七到十九个变体符号对比完。”
王皓没说话,安静地走到椅子旁,将上面的书搬到一旁空地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陈教授手中的骨片上,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房间里只剩下陈教授用特制放大镜在骨片上缓缓移动的细微摩擦声,和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教授才放下放大镜和骨片,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仿佛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王皓。
他的目光在王皓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他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到左臂那轻便的支架,再到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比上次见面时沉淀了许多的眼眸。
“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陈教授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九转还元丹’?苏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果然知道。王皓心中微凛,但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嗯,多亏了苏浅浅。”
他没有隐瞒丹药的来源,也没必要隐瞒。以陈教授的能量,想知道这些并不难。
陈教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旧藤椅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王皓,那目光不再浑浊,而是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
“听说,”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你上了‘血擂’,还连赢了两场?临阵觉醒雷系元气?最后那一下,用的是……‘看’到的破绽?”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连最后“神之凝视”的细节都似乎有所了解。王皓并不惊讶,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再次点头:“是。”
“胆子不小,运气也不错。”陈教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寂灭之瞳’用得还顺手吗?头还疼不疼?”
他直接点出了“寂灭之瞳”的名字!而且知道他使用后会头疼!
王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果然,这位老教授知道得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深!他沉默了两秒,才如实回答:“好多了,现在能坚持一段时间。”
“哦?”陈教授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进展有些兴趣,但也没多问,转而道,“雷系元气呢?摸索出点门道了?”
“一点。”王皓言简意赅。
“演示看看。”陈教授抬了抬下巴,指向办公室角落一小块相对空旷的地方,那里似乎经常被用来做某种小型的实验或演示。
王皓没有犹豫。他站起身,走到那块空地上。他知道,在陈教授这种人物面前,藏拙没有意义,坦诚反而可能换来更多。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滋啦——”
一道三尺长、电蛇缠绕的深紫色雷矛瞬间凝聚,悬浮于掌心之上,散发着锐利的穿刺气息和低沉的嘶鸣。他没有射出,只是维持着这个形态。
陈教授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他死死盯着那柄雷矛,目光仿佛在扫描其内部结构、能量流转的每一处细节。
“雷矛,刺。”王皓低声说了一句,散去了雷矛。
紧接着,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一道拇指粗细的亮紫电芒激射而出,击中墙角一个早已废弃、落满灰尘的金属支架,“轰”的一声炸开一小片焦黑。
“雷电,击。”
他没有继续演示“雷龙绞杀”和“寂灭雷霆”,那消耗太大,动静也可能超出这间办公室的承受范围。但仅仅是这两手,已经足够。
陈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角那点焦黑,又看看王皓收回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交叉的十指,指节却微微用力,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仿佛带着无尽感慨地,吐出一口气。
“自行摸索,无人指导,重伤初愈……”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向王皓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叹,有探究,有狂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慎重。
“王皓,”陈教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更加严肃,“你应该清楚,你身上的情况,很特殊。‘寂灭之瞳’,这种涉及高层次规则感知,甚至可能触及上古禁忌领域的能力,历史上记载寥寥,且大多语焉不详,伴随不详。而你,不仅拥有它,还自行觉醒了与之隐隐呼应的、攻击性最强的雷系元气,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初步掌控了其几种基础战斗形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皓沉默。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这意味着,你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或者至少是记载极少的独木桥。”陈教授一字一句道,“桥下是万丈深渊,桥上可能布满陷阱,也可能通向无人见过的风景。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人能给你一张完整的地图,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虚影。”
他看着王皓,语气变得极其郑重:“你自己摸索,或许能走一段,但越往后,风险越大,迷失的可能性越高。你需要引导,需要有人帮你辨识方向,解读那些古老的、可能蕴含线索的‘路标’,也需要有人在你即将踏空时,拉你一把。”
王皓静静听着,他知道,陈教授说的,就是苏浅浅担心的,也是他自己隐约感觉到的。
“所以,”陈教授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定王皓的眼睛,不再有丝毫掩饰其中的热切与期待,“王皓,我正式问你——”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拜我为师,我会将我所知的、关于古代元气文明、神话符号、规则演变、乃至一些涉及精神与特异能力的偏门研究,倾囊相授。我会帮你梳理、分析‘寂灭之瞳’的特性与潜在风险,寻找可能与之相关的历史线索。我也会指导你雷系元气的修炼,虽然我自身并非雷属性,但理论根基和见识,足以让你少走无数弯路,避开致命陷阱。”
“作为交换,”陈教授的语气斩钉截铁,“你需要配合我的研究——在确保你自身安全和意愿的前提下。你的‘寂灭之瞳’,你的雷系元气成长数据,你的修炼体验……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甚至可能改写某些领域认知的第一手资料!当然,所有研究都会严格保密,未经你允许,绝不会对外泄露分毫。”
“同时,”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作为我的学生,你也会自动获得一些……便利和庇护。至少在东海大学,在这个城市的部分圈子里,陈知远的弟子,这个名头,能帮你挡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当然,相应的,你也会卷入我的某些……‘学术争端’和‘历史遗留问题’中。利弊,你需要自己衡量。”
他说完了,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皓,等待着他的回答。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旧台灯灯泡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拜师。
这个词对王皓来说有些陌生。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未有过“师父”这个角色。但陈教授开出的条件,以及他所指出的前路艰险,都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引导,知识,庇护,以及……一个可以相对坦诚地讨论“寂灭之瞳”和自身异常的对象。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的。
而需要付出的,是配合研究,是卷入对方可能的麻烦,是正式确立一段“师徒”关系所带来的责任与牵连。
王皓沉默着,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雷系元气活跃后的、细微的酥麻感。
他想起了擂台上生死一线的冰冷,想起了妹妹捧着“络元续断膏”时崩溃的泪水,想起了苏浅浅离去时挺直却单薄的背影,也想起了电视里那个华夏年轻武者被抬下场时吐出的鲜血,和对手嘴角冰冷的弧度。
变强。需要更快,更稳,更系统地变强。
独自摸索,或许可以,但太慢,太险。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陈教授等待的目光。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疏离的黑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坚定。
他没有立刻说“愿意”或“不愿意”,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陈教授,如果我拜您为师,您会教我……如何应对那些不择手段、甚至意图毁灭他人根基的对手吗?会教我,如何在必要的时刻,用‘合适’的方式,去赢得胜利,或者……讨回公道吗?”
他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与他平时温和的形象不太相符。
陈教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古板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狡黠的弧度。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缓缓道:
“老夫研究了一辈子古代文明、战争史、秘术传承……你觉得,那些能流传至今、被记载下来的‘胜利’与‘公道’,有多少是靠着‘堂堂正正’得来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皓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陈知远教授,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中的拜师礼。
“学生王皓,拜见老师。”
声音平静,却清晰有力,在堆满古籍的寂静办公室里,缓缓回荡。
陈知远教授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青年,脸上那抹细微的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畅快而欣慰的、毫不掩饰的笑容。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扶起王皓。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知远的关门弟子了!”
师徒名分,就此定下。
一条充满未知、危险,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道路,在王皓面前,缓缓展开了另一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复杂的图景。而引导他前行的,将是这位看似古板、实则深不可测的考古学老教授。“”
陈知远教授扶着王皓直起身,那张因为常年埋首故纸堆而显得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兴奋与热切。他拉着王皓的手臂,将他引到办公室另一侧,那里靠墙立着一个约一人高、通体由某种深紫色金属打造、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符文的立式保险柜,与周围古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既然行了礼,认了我这个老师,自然不能让你空手回去。”陈教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保险柜光滑的表面快速点按、滑动,指尖带着微弱的元气波动,勾勒出几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银色符文与他的指尖接触,次第亮起,又迅速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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