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蹊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系统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脑海里：

【随机检测触发：情感反馈收集完毕。】

【心动值判定中……判定方式：综合三次互动记忆残留度、生理反应峰值、主动关注频率。】

【判定结果：0。】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某种程序运行时的杂音，又像……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惩罚预警启动：鉴于连续三次心动值0，惩罚等级提升。10秒后触发二级神经刺痛，伴随短暂眩晕。】

“嗡——”

尖锐的疼痛比前两次猛烈数倍，像有根钢针直接刺穿了太阳穴，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顾言蹊的身体晃了晃，手紧紧抓住门把才没摔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木门都发出了一声呻吟。

“您没事吧？”温阮的声音突然很近，带着明显的惊慌。顾言蹊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定。

她想推开，可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视线渐渐清晰时，她看到温阮皱着眉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漫出来，焦糖色的外套蹭着她的手臂，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

“是不是低血糖？”温阮的声音里带着急意，“我这里有糖……”

她转身想去拿柜台后的薄荷糖，顾言蹊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指尖恰好落在那根红绳上，粗糙的绳结硌着指腹。

温阮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睫毛快速地颤动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被抓住的手腕微微发烫，连带着顾言蹊的指尖都感受到了那份灼热。

【检测到主动肢体接触，时长……】系统的声音突然卡顿，像是信号中断，【……异常数据流干扰，检测失败。】

顾言蹊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疼痛和眩晕还在持续，但更让她慌乱的是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她竟然主动抓住了温阮。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疼的，也是慌的。

温阮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被抓住的手腕，红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避开顾言蹊的目光，低声说：“我扶您到里面坐会儿吧，雨好像大了。”

顾言蹊想拒绝，可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法逞强。她被温阮扶着走到藤椅旁坐下，椅子的藤条硌着后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温阮转身去拿了条毯子，轻轻搭在她的腿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喝点茶吧，真的不苦。”温阮把刚才那杯没动过的薄荷茶递过来，杯子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恰到好处。

这次，顾言蹊没有拒绝。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阮的手指，两人都没有躲闪，只是轻轻一碰，像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薄荷的清香混着蜂蜜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疼痛带来的躁动。

雨还在下，敲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叩门。挂钟滴答作响，店里的灯光暖黄，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顾言蹊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眩晕，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不用再维持那副冷硬的铠甲了。

她看着温阮重新坐回对面的藤椅，拿起那本《小王子》，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封面。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幅安静的素描。

“你经常头疼吗？”温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言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因为一个荒唐的系统，因为她对自己的心动值始终是0。

温阮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摩挲着书的封面：“我爷爷以前也总头疼，他说闻闻薄荷的味道会好点。”她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认真，“这里的薄荷茶，您要是想喝，随时可以来。”

顾言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温阮眼里的真诚，突然觉得那行冰冷的“心动值0”好像没那么重要了。或许系统的判定标准是错的，或许有些东西，本就不该被数字定义。

【系统异常状态解除。】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之前的冷硬，【二级神经刺痛延迟执行，延迟时长：未知。】

顾言蹊没理会系统的提示。她喝了口薄荷茶，看着窗外的雨，突然觉得这场雨下得很好。至少，它给了她一个留下的理由，一个不必冷着脸的借口，一个……靠近的契机。

对面的温阮重新翻开了《小王子》，阳光晒过的毯子还搭在她的腿上，薄荷茶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顾言蹊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突然希望这场雨能下得再久一点，久到足够让那行“心动值0”的提示，被别的什么东西悄悄覆盖掉。

比如此刻杯里的暖意，比如指尖残留的温度，比如她眼里那点比灯光更暖的光。

挂钟又滴答响了一声，像是在为这个雨天的傍晚，按下了慢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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