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纸电文惊风雨_围屋的往事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加入书签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最新网址:www.hahazh.com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点头,有人低语。檐下的铜铃声也仿佛被这微弱的希望染上了温度。

吴春香垂眸望着师父遗像旁那柄蒙尘的青龙刀,指尖轻轻抚过刀鞘上的裂痕,终是缓缓颔首。

这武馆,是师父毕生心血,怎能眼睁睁看着它坍塌?

忽有师弟起身,袍袖带起一阵风,掀动了案上泛黄的账册:“武馆日后盈亏难料,却不能让师妹吃亏。依我看,欠款可算作师妹的投资,盈利按份分红,若亏了,便是我等经营无方,绝不牵连师妹!”

他嗓音清亮,字字如钉,掷地有声。堂内先是一静,旋即响起零落的掌声,渐成一片。

吴春香抬起头,眼眶微红,望着这群与自己一同在父亲膝下长大的师兄弟,喉间哽咽,终是化作一声轻叹:“诸位兄长……”

陈安昸一直蜷在暗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此刻,他缓缓站起,袍角扫过青砖,带起一缕尘埃:“诸位师兄的情义,安昸铭记于心。”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武馆存亡之际,你们甘愿倾尽家财,甚至以欠条相抵,这份恩情,教我如何承得起?”

他垂首,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波澜,“若按师兄所言,我家只赢不输……这‘赢’字,实如芒刺在背。”

大师兄徐磊霍然起身,袍袖拂过桌案,震得茶盏微颤:“师弟休要再言!师父在世时,视我等如亲子,今日为他守业,何谈亏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师父的训诫,也是我等誓约!”

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如金石相击,“此事便如此定了!诸位速速归家筹措,能借则借,能典则典,务必凑齐房钱,解师妹燃眉之急!”

众人散去时,暮色已深。廊下灯笼次第亮起,将各自离去的背影拖得忽长忽短,恍如一张张被揉皱的承诺。

次日清晨,大师兄请来的房牙踏进武馆,手持算盘拨得清脆作响,珠声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

吴春香与陈安昸未参与评估,只立在练功场前,望着那方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砖地,恍见当年父亲持刀而立,衣袂翻飞如鹤,喝声震落梁上尘埃……

房牙报出价码时,陈安昸恍若未闻,唯觉掌心被妻子攥得生疼,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

数日后,武馆正厅摆开数桌宴席,山珍海味蒸腾着热气,映得烛火摇曳如金。

房牙被请至上座,两份契约摊在朱漆案上,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大师兄举起酒盏,盏中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诸位,今日签了契,武馆便保住了!”他嗓音微颤,一仰而尽,酒水顺着下颌滴落,洇湿了衣襟。

众人皆知,那契约上的数字,是师兄弟们典当了祖传玉佩、抵押了祖屋、甚至变卖耕牛凑来的。

九成房钱如数奉上,余下股份,记在了吴春香名下。

酒过三巡,醉语渐起。有人拍着桌案高歌,有人搂着师兄弟痛哭,唯有陈安昸独坐一隅,酒盏只沾唇未入喉。

他望着这群师兄弟——有的鬓角已染霜,有的家中尚有襁褓稚儿,却皆为他家舍尽所有。喉间酸涩如哽,终化作一声长叹,消散在烛烟里。

宴终人散时,月已西斜。陈安昸搀着脆弱的吴春香踏出武馆,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露出眼角晶莹。

他忽觉肩上沉甸甸的,不是酒醉,是这满城月光,是这满城月光下,无数滚烫的情义。

次日清晨,武馆门前,陈安昸将行囊扎紧,转身深深一揖。师兄弟们皆在,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强作笑颜……

他喉头滚动,终是哽咽:“诸位兄长,此去……安昸定不负武馆,不负师父,不负……”语未尽,泪已决堤。

他不敢回头,只恐这情义太重,压得他迈不开脚步。

晨雾渐散,他的背影渐渐融入熹微中,唯余一声轻叹,飘散在武馆的晨钟里……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hazh.com

加入书签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