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萧惊霆那句话。

“你该不会是看上哪个有夫之妇了吧？”

太后算有夫之妇吗？

先帝死了十年了，算寡妇。

寡妇算有夫之妇吗？

林航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青楼女子，再好也比不上那声叹息。

那些脂粉，再香也比不上太后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味儿。

那些笑容，再甜也比不上太后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

林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条金龙在体内蛰伏着，安静得像个乖宝宝。

但他知道，它没睡。

它也在等那个声音。

---

第二天晚上，林航又去当值。

宁寿宫还是那副样子。

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林航坐在值房里，望着那扇窗户。

灯亮着。

他就那么坐着，等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丑时三刻，灯灭了。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很轻，很细，从后殿的方向传来。

林航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廊下。

那声音更清晰了。

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溢出来的东西。

林航抬起头，望向那扇窗户。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后面有什么。

那盏小灯，那张脸，那只手。

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那声音还在继续。

一声一声，钻进他的耳朵里，钻进他的心里。

林航闭上眼。

又睁开。

然后他转身，回了值房。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那声音还在响。

他就那么靠在门上，听着。

一个时辰后，那声音停了。

林航还靠在门上，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那扇窗户。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三十三岁、守寡十年、权势滔天却孤独入骨的女人。

林航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后半夜，他没睡。

就那么坐着，望着那扇窗户。

寅时三刻，换班的禁军来了。

林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出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往宫外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萧惊霆那句话。

“你该不会是看上哪个有夫之妇了吧？”

林航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望着东边的鱼肚白。

看上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他放不下了。

（第四十二章完）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ha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