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针对性的教导、以及来自高层不言自明的关注与便利……这一切,都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然改变着夜星辰在宗门内的处境与修炼环境。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天赋惊人的“新星”,更是开始被纳入宗门核心培养体系、被寄予厚望的“自己人”。
当然,这一切也并非全无波澜。
这日午前,夜星辰首次使用新获得的权限,进入了砺体堂的丙字三号重力训练室。训练室不大,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铭刻着简单的魂导纹路,中央有一个可调节的重力生成法阵。他按照门口说明,将令牌嵌入卡槽,选择了“一点五倍标准重力”,持续时间设定为一个时辰。
嗡——
法阵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夜星辰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沉,仿佛凭空背负了数十斤的重量。呼吸略微滞涩,血液流动似乎也慢了一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这陌生的负荷,然后开始进行一套调整过的、更适合抗压环境的体能训练——慢速深蹲、原地高抬腿、核心静力支撑等。
汗水很快渗出。在一点五倍重力下,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消耗的体力都是平常的数倍。肌肉纤维发出酸痛的信号,肺部灼热。但他眼神沉静,呼吸与动作保持节奏,默默承受着,并仔细体会着重力对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影响。他能感觉到,在这种持续压力下,体内气血的运行似乎被“挤压”得更加凝实,肌肉骨骼也承受着更深层次的刺激。配合晚上的药浴和未来的鲸胶,这种训练对体魄根基的打熬,效果无疑会更佳。
就在他完成一组静力支撑,稍作喘息时,重力训练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有些粗鲁地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身材壮实、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少年,探头走了进来。他目光在室内一扫,看到夜星辰,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夜星辰身上那淡青色的真传服饰和稚嫩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混合着不悦和质疑的神色取代。
“喂!小子,谁让你用丙三号房的?不知道这是我常订的时间段吗?”壮实少年语气不善,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跟班,也挤了进来,将不大的训练室门口堵住。
夜星辰缓缓从支撑状态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这位师兄,丙三号房的使用权限,需以贡献点兑换或宗主、长老特许。弟子今日使用权,乃贡献点兑换所得,时限未到。师兄若需使用,可前往执事处查询其他空闲房间,或等弟子使用完毕。”
他不卑不亢,语气平和,点明了自己使用的合法性。
那壮实少年闻言,眉头一竖,打量了一下夜星辰,尤其多看了几眼他腰间的“秋水”短剑,嗤笑道:“贡献点兑换?就你?毛都没长齐,能有几个贡献点?别是偷了哪位师兄的令牌,或者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我告诉你,这丙三号房,我王猛用惯了,今天就要用!识相的,赶紧滚出去,别耽误老子修炼!”
说着,他竟上前两步,伸手似乎想抓夜星辰的衣领,将他“请”出去。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戏谑笑容。
夜星辰眼神微冷。他认得这王猛,是内门一个长老的侄子,天赋尚可,但性情骄横,仗着背景在内门弟子中有些跋扈。看来,是自己这“年幼真传”的身份,加上突然“占用”了对方惯用的训练室,引来了不满和挑衅。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隐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今,他身为宗主亲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有宁风致的脸面。一味退让,只会让人以为软弱可欺,今后类似麻烦只会更多。
就在王猛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刹那,夜星辰动了。
他并未后退,也未格挡。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幅度极小地侧移了半步。同时,他抬起了头,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对上了王猛居高临下、带着不耐与轻视的目光。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凌厉气势。
但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王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瘦小的师弟,那双眼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仿佛有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倒映着训练室内魂导灯的光芒,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一种极其微弱、却难以忽视的恍惚感,如同水波般掠过他的心头,让他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动作慢了半拍。
而夜星辰,已借着这半步侧移和对方那瞬间的恍惚,轻巧地、不着痕迹地,从王猛手臂下方滑了过去,恰好避开了那一抓,站到了训练室更内侧的空地。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巧合。
“师兄,”夜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韵律,“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训练室使用,以令牌权限为准。你若质疑,可即刻去执事处核查,或禀明传功长老。在此动手,恐与门规不合。”
他再次强调规矩,并将问题抛给了宗门法度。同时,方才那极其短暂、近乎本能的、运用“镜花水月”武魂本源带来的一丝“精神恍惚”特质去影响对方感知的尝试(虽然极其粗浅,几乎不构成魂技,更多是一种精神干扰),让他对自身武魂的掌控,有了一丝新的体会。
王猛抓了个空,又被夜星辰那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神和话语一激,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刚才那瞬间的恍惚,让他觉得有些邪门,更是恼羞成怒。“好小子!还敢躲!拿门规压我?我今天就替宗门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新人!”
他低吼一声,身上魂力波动涌起,竟是要动用魂力!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魂力附于拳脚,但以他十几级的魂力,对付一个“六岁孩童”,这已是明显的恃强凌弱!
“王猛!你要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从训练室外传来。紧接着,一股魂王级别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是砺体堂今日轮值的王执事,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刺向王猛。
“王执事!我……”王猛气势一滞,连忙收敛魂力。
“放肆!”王执事根本不听他解释,厉声道,“砺体堂内,严禁私斗,更严禁对同门动用魂力欺凌!你身为内门弟子,明知故犯!罚你本月贡献点三百,砺体堂清扫半月!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有下次,废你修为,逐出宗门!”
王猛脸色瞬间惨白,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噤若寒蝉。王执事是出了名的严厉,而且明显偏向于维护规矩和……这位夜真传。
“是……是,弟子知错!”王猛不敢再辩,怨毒而又惊恐地瞪了夜星辰一眼,低头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王执事这才转向夜星辰,脸上严肃之色稍缓,语气也温和了些:“夜真传,受惊了。此等狂悖之徒,必当严惩。你继续修炼,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传功殿。”
“有劳王执事主持公道。”夜星辰躬身致谢,脸上并无得意或后怕,只有平静。他知道,王执事的及时出现和严厉惩处,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规矩,也隐含着宁风致“资源倾斜”所带来的、来自宗门管理层的某种“关照”。
风波平息,训练室重归寂静。但夜星辰心中明镜似的。宁风致的肯定与资源倾斜,带来了便利,也必然伴随更高的关注、期望,以及潜在的嫉恨与麻烦。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用实力,来让所有质疑和挑衅,都变成夯实他威名的垫脚石。
他重新走回重力法阵中央,调整呼吸,再次开始了训练。汗水滴落,在一点五倍重力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体内,气血在压力下奔流,魂力在消耗中缓慢增长。脑海中,对“镜花水月”的运用,对人心、对规则的认知,似乎也在这场小小的冲突中,多了几分冰冷的了然。
资源已至,前路铺开。
接下来,便是披荆斩棘,步步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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