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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澄心苑书房,静谧得能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瀑布轰鸣。
夜星辰合上手中那卷《大陆稀有魂兽图录(卷一)》,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数日的高强度阅读、记忆、比对、推演,即使以他融合记忆后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也感到了些许疲惫。但收获亦是巨大的,落日森林与星斗大森林外围常见的、适合作为第一魂环的几种精神属性或冰属性千年魂兽,其详细资料、分布区域、猎取难点,已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图谱。他甚至结合地球记忆,圈定了几个原著中未曾提及、但理论上有较高可能出现高年限变异魂兽的“潜在宝地”。
不过,这一切都还停留在纸面规划。获取第一魂环,至少需要他将魂力修炼到十级瓶颈,并且得到宁风致和尘心的首肯与安排。以他目前的修炼速度,配合宗门充足的资源,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但至少还需一两个月的水磨工夫。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让带着草木清气的山风涌入,稍稍驱散书房内略显沉闷的空气。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几丛在微风中摇曳的翠竹上,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早晨在洗剑池畔,与那位骄纵小公主的初次“交锋”。
宁荣荣……比他预想中更加任性,也更加敏锐。那双琉璃般清澈的大眼睛里,除了被宠坏了的傲慢,似乎还藏着一种属于孩童的、未经雕琢的直觉。她对自己“镜花水月”的好奇,恐怕不会因为自己那番托词就轻易打消。未来在宗门内,这位小祖宗,恐怕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源”。
正思忖间,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不同于青竹平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青竹压低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夜少爷,小姐她……”
话音未落,书房那扇雕花木门已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抹鲜艳的鹅黄色,如同春日最明媚的阳光,带着一阵香风,闯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宁荣荣。
与早晨气鼓鼓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小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好奇与一丝刻意维持的“矜持”的表情。她换了一身鹅黄底绣银丝缠枝莲纹的崭新襦裙,头发重新梳过,双丫髻上那对琉璃珠在午后阳光下流光溢彩。身后,依旧跟着那两名一脸苦笑的侍女。
“夜星辰!”宁荣荣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但微微发亮的眼眸暴露了她内心的雀跃,“我找你有事!”
夜星辰心中微讶,面上却已迅速调整好表情,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转过身,对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公主躬身一礼:“小姐去而复返,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宁荣荣摆了摆小手,目光在书房内快速扫过,掠过那一排尚且空荡的书架,最后落在夜星辰书桌上摊开的图录和旁边的笔墨纸砚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我就知道,你练完剑肯定躲在这里看书!闷不闷啊!”
夜星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宁荣荣似乎对他的沉默早已习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书桌旁,踮起脚尖,扒着桌沿,看向那卷摊开的图录。上面正是一页关于“幻影猫”的图文,旁边还有夜星辰用细笔做的几行蝇头小楷批注,记录着这种魂兽的活动习性、幻术特性,以及与另一种名为“幽冥灵猫”魂兽的异同对比。
“幻影猫?”宁荣荣念出图上的字,琉璃般的大眼睛里好奇更甚,“你喜欢猫?这种魂兽很厉害吗?它的魂环能让人变出幻影?”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蹦豆子般砸来。夜星辰略一沉吟,用尽量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幻影猫是精神属性魂兽,擅长制造幻象迷惑猎物。其魂环若被合适的武魂吸收,可能赋予魂师与幻术相关的魂技。弟子只是……随便看看。”他隐去了自己为第一魂环做准备的真正目的。
“幻术?就像戏法一样?”宁荣荣似懂非懂,但兴趣明显被勾起来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夜星辰:“对了!你的那个武魂,叫‘镜花水月’的,是不是也能变幻术?像这个幻影猫一样?”
又绕回来了。夜星辰心中暗叹,脸上露出适当的“为难”:“小姐,弟子武魂尚未获取魂环,具体能力未知。不过……既是此名,或许与虚幻、倒影有些关联。”
“肯定有关系!”宁荣荣用力点头,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小脸上满是兴奋,“镜中花,水中月,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就是幻术!爹爹的七宝琉璃塔是辅助系的,只能放光,一点都不好玩。剑爷爷的剑虽然厉害,但是就知道砍砍砍。骨头爷爷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但是也不好看……你的武魂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她说着,忽然凑近夜星辰,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用带着蛊惑的语气小声道:“喂,夜星辰,你偷偷告诉我,你的武魂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像镜子一样会反光?还是像水里的月亮,晃晃悠悠的?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爹爹和剑爷爷骨头爷爷那里,我去帮你说情!”
淡淡的、属于小女孩的馨香混合着某种名贵花露的味道扑面而来。夜星辰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宁荣荣的“保证”,他一个字都不信。这位小公主的“保密”,恐怕转头就能成为向宁风致炫耀的谈资。
“小姐,师尊严命,弟子不敢违逆。”夜星辰再次搬出挡箭牌,语气温和却坚定,“待弟子魂力达十级,能稍加控制后,定当……”
“又是这句!”宁荣荣不满地噘起嘴,但这次却没有早上那般生气,反而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她直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然后忽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那好吧,不看就不看。不过……你早上说,要第一个给我看,还算数吧?”
“自然算数。”夜星辰点头。
“那好!”宁荣荣一拍小手,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本小姐决定了!在你到十级之前,我要监督你修炼!看你有没有偷懒,有没有好好练习,争取早点到十级,好让我看你的武魂!”
夜星辰:“……”监督他修炼?这位小公主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找到了新的“玩具”?
“小姐,这……怕是不妥。”夜星辰试图婉拒,“弟子修炼之处,多在洗剑池,环境清苦,且时有剑斗罗在场,恐惊扰小姐。再者,弟子修炼愚钝,进度缓慢,恐污了小姐慧眼。”
“有什么不妥的!洗剑池我又不是没去过!剑爷爷在正好,我还能让剑爷爷也指点指点我呢!”宁荣荣完全不听,自顾自地安排起来,“就这样说定了!以后你每天去洗剑池,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是怎么修炼的!”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好奇、比较,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被父亲和两位爷爷同时看重之人的探究欲。
夜星辰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我意已决”的稚嫩小脸,知道再拒绝恐怕会适得其反,引来她更大的逆反心理和纠缠。也罢,她要“监督”,就让她“监督”好了。在尘心眼皮子底下,料她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自己只需如常修炼,把她当做背景噪音即可。
“既如此……便有劳小姐了。”夜星辰最终选择了妥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还差不多!”宁荣荣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心情大好,又开始在书房里东瞧西看,忽然,她的目光被书桌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用普通木盒装着的物件吸引。
那是一个陈旧的、巴掌大小的锦囊,布料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磨损。这是陈伯在夜星辰被接入宗门时,塞给他的“父母遗物”之一,里面只有几枚磨损的铜魂币,和一小块夜星辰母亲用过的、质地普通的玉佩残片。夜星辰一直随身携带,今日翻阅图录时取出放在桌上,尚未收回。
“这是什么?”宁荣荣好奇地伸手去拿。
“小姐,不可!”夜星辰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左手闪电般探出,按在了那个锦囊之上,恰好挡住了宁荣荣伸来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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