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斗罗古榕第一个失声低呼,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以他九十五级巅峰斗罗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心潮起伏!亲眼见证一个先天满魂力的诞生,与听说完全是两回事!那种魂力本质的纯粹与浩瀚,做不得假!
剑斗罗尘心,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也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两柄绝世神剑骤然出鞘,刺破虚空!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空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密的剑气嘶鸣!他死死盯着那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那个看似摇摇欲坠、却又仿佛与光柱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
先天满魂力!竟然是真正的、毫无水分的先天满魂力!
这在斗罗大陆的历史上,都堪称凤毛麟角!每一个,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几乎都必然成为威震一方的巅峰强者!甚至……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宁风致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却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奔涌。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度:“不错。先天满魂力,十级。魂力本质……精纯凝练,更蕴含一丝独特神韵。刘长老的判断,无误。”
他的目光落在夜星辰身上,看着那孩子在“汹涌”的魂力光柱中“苦苦支撑”、“小脸发白”、“身体微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决断。
如此璞玉,经此雕琢,必成大器!七宝琉璃宗未来的兴衰,或许,真能系于此子一身!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夜星辰的肩膀上。一股醇厚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魂力瞬间涌入夜星辰体内,并非压制,而是如同最熨帖的暖流,迅速抚平了他那“奔腾不休”的先天魂力,并切断了魂力与测魂水晶之间的联系。
金色光柱骤然消散。
测魂水晶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晶莹剔透的模样,只是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芒,许久才彻底散去。
夜星辰“如释重负”,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有些脱力,被宁风致扶住。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汗水涔涔,脸色有些苍白,抬起头,看向宁风致,眼中充满了“后怕”和“茫然”:“宗……宗主,刚才……刚才那是……”
“没事了,星辰。”宁风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肯定,“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他扶着夜星辰,让他坐在旁边的檀木椅子上,然后转身,看向尘心和古榕。
无需多言。测试的结果,已然说明一切。
尘心与古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与决意。
“风致,”尘心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子,当入我门下。我亲自教导他剑道与修炼。他的武魂虽是器武魂,形态特异,但万变不离其宗。锋锐、精准、掌控,是为剑道根本。我有把握,能让他将这份天赋,发挥到极致。”
古榕嘿嘿一笑,沙哑道:“老剑人,你这就不厚道了。看见好苗子就想往自己剑鞘里塞。这小子是双生武魂,另一个还没弄明白呢。再说了,你那套锋芒毕露的玩意儿,未必适合所有人。我看这小子心性倒有几分沉静,不如跟我学学如何藏锋于拙,以静制动?”
“胡闹!他那‘镜花水月’明显偏向精神幻术与锋锐结合,正合剑走偏锋、虚实相生之道!你那骨头架子,教得了这个?”
“放屁!老子玩的是空间与防御的极致变化,暗合虚实之道!怎么教不了?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就知道拿剑砍?”
两位巅峰斗罗,竟为了夜星辰的教导权,当着孩子的面,像寻常老人般争执起来,虽然语气不算激烈,但其中蕴含的认真和重视,却让夜星辰心中凛然。他知道,自己展现出的价值,已经彻底打动了这两位宗门巨擘。
“剑叔,骨叔。”宁风致无奈地笑了笑,出言打断,“二位叔叔爱才之心,风致明白。星辰天赋卓绝,确需最顶级的教导。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他年方六岁,刚刚觉醒,武魂特性、心性习惯都需时间观察。不若这样,暂且由我亲自安排其初步修炼与理论课程,二位叔叔皆可随时考察、指点。待其根基稍稳,魂力达至十级瓶颈,需获取第一魂环时,再根据其武魂发展倾向,决定主要师承,如何?”
宁风致的话合情合理,既尊重了两位斗罗,也给了观察和缓冲的时间。尘心和古榕闻言,对视一眼,也知此事急不来,便都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尘心道,目光再次转向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夜星辰,语气稍微缓和,“小子,你既有此天赋,便不可懈怠。从今日起,你便是七宝琉璃宗核心真传,一切用度、资源,皆按最高规格。但,宗门予你厚望,你亦需承受相应之重。勤奋、坚韧、心性,缺一不可。你可能做到?”
夜星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尘心深深一躬,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带着坚定:“星辰……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主与二位长老厚望!”
“嗯。”尘心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古榕则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夜星辰,尤其是他的左手,嘀咕道:“另一个武魂……啧,真是心痒痒。小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瞧瞧你那‘崩玉’到底是个啥模样?”
夜星辰“为难”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它出来……就是觉得,它好像……还在睡觉?”
这话半真半假。“崩玉”的感应确实比“镜花水月”隐晦深沉得多,以他现在的魂力和精神力,还远不足以引动其显现完整形态。方才在启灵殿,也只是被法阵激发出一团本源光晕。
宁风致道:“骨叔不必心急。双生武魂修炼,本就需慎之又慎。另一个武魂暂且隐伏,未必是坏事。待星辰魂力深厚,根基稳固,再行探究不迟。”
古榕耸耸肩,也不再追问。
宁风致看向夜星辰,温声道:“星辰,今日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将你的身份令牌、新的衣物、以及一些基础的修炼典籍和注意事项送过去。从明日起,你的课程与修炼,会重新安排。澄心苑内外,我已加派人手护卫,你可安心居住。”
“是,多谢宗主。”夜星辰再次行礼,然后在宁风致的示意下,缓缓退出了测试间。
房门轻轻关上,将房间内三位宗门巨擘的身影隔绝。
夜星辰站在门外精致典雅的走廊上,阳光透过走廊另一侧的镂空花窗洒落,在他脚下投出明亮的光斑。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测魂水晶的微凉触感,以及魂力奔涌时的炽热。先天满魂力……这个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刻意控制引导下的“必然”。但真正在三位巅峰强者面前展现出来,被那炽烈金光笼罩的瞬间,感受着那三股或温和、或锐利、或深邃的目光所带来的庞大压力,他心中那根名为“冷静”的弦,也绷紧到了极致。
好在,一切顺利。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天赋惊世但心性尚显稚嫩、对自身力量掌控不足的六岁孩童。宁风致的重视,尘心和古榕的争相表态,都预示着他未来的道路,将与之前三年天差地别。
资源、教导、保护……这些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期望,更严密的关注,以及……更复杂的局势。从此,他正式进入了七宝琉璃宗,乃至整个大陆顶尖势力圈子的视野。未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地谋划。
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座属于他的、华美而安静的阁楼。那里不再是破旧的小院,但那份相依为命的温暖,却也暂时远离了。
陈伯……
夜星辰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宁风致必然会妥善安置陈伯,老人今后的生活至少无忧。但自己,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像从前那样朝夕相伴了。他必须尽快在宗门站稳脚跟,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能更好地照顾老人。
他迈开脚步,向着阁楼走去。步伐很稳,背脊挺直。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廊道地面上。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变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预示着他未来那虚实交织、光影莫测的道路。
测试间内。
宁风致、尘心、古榕三人并未立刻离开。
“风致,你如何看?”尘心率先开口,目光依旧锐利。
宁风致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花木,缓缓道:“天赋,毋庸置疑,乃我平生仅见。心性……初看沉稳,稍显怯懦,倒也符合其年龄与经历。只是……”
“只是什么?”古榕问。
“只是,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宁风致转过身,眉头微蹙,“并非说他不好,或隐藏了什么。恰恰相反,他所有的反应,紧张、茫然、努力、乃至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不足,都像一个正常的、突然获得巨大力量的孩子。但或许是那双生武魂,或许是那‘镜花水月’的特质影响,我总觉得,在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很淡,很模糊,但确存在。”
尘心沉默片刻,道:“我也略有同感。非是恶意,更像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底色。或许,是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磨砺出的早熟?”
“或许吧。”宁风致轻叹一声,“无论如何,此子天赋惊天,于我七宝琉璃宗乃天大幸事。需倾力培养,亦需小心呵护。他身世清白,父母皆为我宗门捐躯,忠诚无需置疑。眼下当务之急,是助他打下最牢固的根基,引导其心性向正。双生武魂的修炼之法,尤其是那‘崩玉’的奥秘,也需慢慢探究。”
“培养之事,你放手去做。”尘心淡淡道,“我与老骨头,会看着他。若真是可造之材,我七宝琉璃宗,不吝再添一柄斩破虚妄的利剑。”
古榕也嘿嘿笑道:“放心吧,宁小子。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就算武魂殿那边知道了消息,也翻不起什么浪。这孩子,是我七宝琉璃宗的了。”
宁风致脸上重新露出温润而坚定的笑容,对着两位斗罗深深一礼:“如此,有劳剑叔、骨叔了。”
窗外,阳光正好。
澄心苑内,一株新苗,已破土而出,其未来,或将撑起一片新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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