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腰后拔出那把枪，递给阿诚。

“拿着。”

阿诚愣住了。

“你……”

“我下去。你在这儿看着。如果有人发现我，你就往山下扔石头，然后跑。”

阿诚急了。

“你一个人下去？疯了？”

陈一鸣没理他，只是把枪塞进他手里。

“别乱开枪。吓唬就行。”

他转身，往山下摸去。

阿诚趴在石头后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手心全是汗。

陈一鸣摸到院子外面，找了个阴影处蹲下。

院子里还有四个人。两个在门口抽烟，一个在喝酒，一个在小木屋门口坐着。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门口那两个人，离他最近。小木屋门口那个，离得最远。喝酒那个，背对着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院子另一边扔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

门口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谁？”

没人回答。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往那边走过去查看。

另一个站在原地，往那边看。

陈一鸣动了。

他从阴影里冲出来，几步窜到那个站着的人身后，一拳打在他后颈上。那人软软地倒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他拖到阴影里，然后往小木屋那边摸过去。

喝酒的那个人还在喝，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小木屋门口那个人，正在往东边看，嘴里骂骂咧咧的。

陈一鸣从后面靠近他，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那人倒下去。

他从他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木屋的门。

里面关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他，眼睛瞪得老大。

陈一鸣把布扯出来，割断绳子。

“别出声。跟我走。”

男孩点点头，跟着他往外摸。

走到院子中间，喝酒那个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谁！”

陈一鸣没理他，拉着男孩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脚步声，还有枪声。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陈一鸣拉着男孩，拼命往山上跑。

阿诚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见他们，一咬牙，往下扔了几块石头。

那几个人被石头阻了一下，速度慢下来。

陈一鸣和男孩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他们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停下来。

男孩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陈一鸣也累，但他没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没人追来。

阿诚瘫在地上，脸都白了。

“我……我他妈这辈子没这么跑过……”

陈一鸣看着他。

“枪呢？”

阿诚从腰后掏出那把枪，递给他。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枪没开。

他把枪收好，看着那个男孩。

“你是华哥的儿子？”

男孩点点头。

“我叫阿光。谢谢……谢谢你。”

陈一鸣摇摇头。

“别谢。还没完。”

他看着山下。

顾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追过来。

但他有时间了。

一天。

也许两天。

够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阿诚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陈一鸣想了想。

“送阿光回曼谷。”

阿诚愣了一下。

“你呢？”

陈一鸣看着远处的山。

那片山后面，是三公里外的神树。

那棵树下，埋着三十年的黄金。

“我还有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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