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十几个人,看看他,又看看彪叔,再看看陈一鸣,已经开始往后退。
丧B咬了咬牙。
“行。算你狠。”
他转身就走。
那十几个人跟着跑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
彪叔走到陈一鸣面前,看着他。
“那张纸,是真的?”
陈一鸣点点头。
彪叔笑了。
“好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陈一鸣想了想。
“从丧狗死那天。”
彪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真好。”
他拍拍陈一鸣肩膀。
“以后旺角,有你一份。”
他走了。
阿强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一鸣,你……你什么时候弄的?”
陈一鸣没回答,只是转身往麻雀馆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阿强。”
“嗯?”
“把那些老主顾约出来。今晚我请喝茶。”
晚上八点,旺角一间茶餐厅。
五个老头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眼神复杂。
他们都是麻雀馆十几年的老主顾,有的是退休老板,有的是江湖前辈,有的是帮会元老。贵叔在的时候,他们给面子。贵叔不在了,他们得重新掂量。
陈一鸣给他们倒了茶。
“各位叔伯,今晚请你们来,是想说几句话。”
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一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贵叔不在了,馆子我接手。以前贵叔怎么对你们,我就怎么对你们。以前你们怎么对贵叔,我希望也怎么对我。”
一个老头开口了。
“细路,你多大?”
“十三。”
老头笑了。
“十三岁,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陈一鸣看着他。
“凭我知道你是谁。”
老头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你叫陈伯,今年六十七,住深水埗。在麻雀馆玩了十二年,赢过最多一次是八万,输过最多一次是十二万。去年三月你心脏病发,是贵叔让人送你去医院的。你欠贵叔一条命。”
陈伯的脸色变了。
陈一鸣转向另一个。
“你叫强叔,今年五十八,以前是和连胜的。十年前洗手不干,开了间杂货铺。你在麻雀馆玩了九年,从来不借钱,从来不欠账。贵叔说你最讲规矩。”
强叔愣住了。
陈一鸣一个一个说过去。
五个人的名字,年龄,住址,在麻雀馆玩的年头,跟贵叔的交情,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说完,他看着他们。
“贵叔记不住这些。我记住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伯笑了。
“好。我服了。”
强叔也笑了。
“以后馆子里有事,找我。”
另外三个也点头。
陈一鸣站起来,给他们重新倒了茶。
“各位叔伯,以后多多关照。”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铁皮屋。
阿敏还没睡,在等他。
见他进来,她站起来。
“怎么样?”
陈一鸣点点头。
“搞定了。”
阿敏笑了。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陈一鸣?”
陈一鸣愣了一下。
阿敏看着他。
“以后就这么叫你?”
陈一鸣点点头。
阿敏笑了。
“陈一鸣。好听。”
她转身去睡了。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家豪在旁边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他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窗外。
后巷那盏街灯还亮着,飞蛾还在围着转。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三枚硬币。一张台北的地址。一把折叠刀。阿敏给的十块钱。家豪画的画。母亲的日记。林淑仪的照片。灰衣人的搪瓷杯。贵叔的钥匙。
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丧B的那些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找麻烦,更多事要处理。
但他不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
旺角还是很吵。
但那些声音,他听着,很安心。
因为这是他的地方。
他叫陈一鸣。
从今天起,旺角会记住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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