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弟到的时候,屋里只有丧狗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破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何耀光那边出事了。”
陈小弟没说话。
丧狗看着他。
“他让我去澳门一趟,帮他摆平一桩事。但我走不开。”
他顿了顿。
“你替我去。”
陈小弟愣了一下。
“我?”
“你。”丧狗说,“你够聪明,够冷静。你替我去,把事情办好,回来我亏待不了你。”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丧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着旗袍,站在一间赌场门口。
陈小弟愣住了。
他认识她。
林淑仪。台北那个女人。母亲当年的同事。
丧狗说:“这个女人手里有样东西,何耀光想要。你去澳门,想办法拿到。”
陈小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好。我去。”
丧狗笑了。
“好。明天一早的船。我让人送你。”
陈小弟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丧狗。”
丧狗抬起头。
陈小弟回头看着他。
“你信我?”
丧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信。但你是我的人,我不用信你,你听我的就行。”
陈小弟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他没回铁皮屋。
他去了天台。
灰衣人已经在那儿了,坐在破沙发上,喝着茶。
陈小弟走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灰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陈小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把里面那些纸拿出来。
灰衣人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完,抬起头。
“这是什么?”
陈小弟说:“丧狗的把柄。三个月,我记的。”
灰衣人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陈小弟看着他。
“我要让他动不了我。”
灰衣人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用?”
陈小弟指着那些纸。
“他让何耀光去要的东西,肯定很重要。如果这东西落在我手里……”
灰衣人接下去说:“你就有了跟何耀光谈的筹码。丧狗也动不了你。”
陈小弟点点头。
灰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长大了。”
陈小弟没说话。
灰衣人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去吧。记住,牌局上最重要的不是记住牌,是算出下一步。”
陈小弟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灰衣人叫住他。
陈小弟回头。
灰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纸条。
“台北那个地址,还有林伯尧在泰国的线索。你拿着。”
陈小弟接过纸条,收好。
“谢谢。”
灰衣人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他转身,望着下面的霓虹灯。
“去吧。澳门那边,小心点。”
陈小弟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小弟上了去澳门的船。
海浪拍打着船舷,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远的香港,脑子里转着这些日子记下的每一张牌。
丧狗。彪叔。何耀光。林淑仪。林伯尧。
还有那个他一直没见过面的父亲。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看着那些纸。
每一张都是他三个月的心血。
他把盒子合上,收好。
船越开越远,香港变成天边一条细细的线。
他忽然想起阿敏的脸,想起家豪的笑,想起财叔的萝卜牛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三枚硬币,一张台北的地址,一把折叠刀,阿敏给的十块钱,家豪画的画,还有灰衣人给的纸条。
然后他转身,走进船舱。
澳门那边,有人等着他。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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