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他们。能打的，能拼的，都有。但有脑子的，没几个。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算的人。”

陈小弟沉默了几秒。

“我要是不呢？”

丧狗的笑容没变。

“你那个卖鱼蛋的朋友，很漂亮。她那个女儿，也长大了。”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叫你阿哥的细路，听说才五岁？”

陈小弟的拳头攥紧了。

丧狗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跟我，他们活。你不跟，他们死。你自己选。”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小弟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打，打不过。跑，跑不掉。叫灰衣人，来不及。

他只有一个人。

丧狗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很久，陈小弟开口。

“我跟你。”

丧狗笑了。

“好。识相。”

他站起来，走到陈小弟面前，拍拍他肩膀。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他转身朝那些人挥了挥手。

“把他那个卖鱼蛋的朋友撤了。别动。”

那几个人点点头。

丧狗又看着陈小弟。

“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有事我会找你。”

陈小弟转身要走。

“等等。”丧狗叫住他。

陈小弟回头。

丧狗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你记住，我不喜欢被人骗。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

陈小弟看着他，没说话。

丧狗直起身，笑了笑。

“走吧。”

陈小弟走出那栋楼，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走。

走回旺角，走到铁皮屋门口。

阿敏正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跑过来。

“你怎么这么久？没事吧？”

陈小弟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些小小的雀斑，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心。

“没事。”

阿敏不信。

“你骗人。”

陈小弟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了抱她。

阿敏愣住了。

陈小弟从来没抱过她。

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小弟松开手，看着她。

“阿敏。”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信我，好不好？”

阿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她看不明白，但她知道很重要。

“好。”

陈小弟笑了。

他转身走进去。

家豪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阿哥！你返嚟啦！”

陈小弟把他抱起来。

“嗯，返嚟啦。”

那天晚上，他去了天台。

灰衣人已经在那儿了。

陈小弟把事情说了一遍。

灰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真打算跟他？”

陈小弟摇摇头。

“不。”

灰衣人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小弟走到天台边，望着下面的旺角。

霓虹灯还是那些霓虹灯，红的绿的黄的。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在算。”

灰衣人愣了一下。

“算？”

陈小弟点点头。

“丧狗要我跟他，是因为我有用。有用的人，就有筹码。”

他回头看着灰衣人。

“你教过我，算牌不如算人，算人不如算局。”

灰衣人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长大了。”

陈小弟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望着那些霓虹灯。

脑子里，一张一张牌正在翻过。

丧狗，彪叔，贵叔，何耀光，林伯尧，还有台北那个叫林淑仪的女人。

每一张牌都有它的位置。

他要做的，是把它们都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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