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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浸染别墅区的每一寸角落。法一的身影甫一踏入,肃杀之气便如潮水般漫开,压得空气凝滞。
柳墨离立于厅中,指尖雷弧噼啪跳跃,紫电在眸底隐隐流转,周身雷元素之力悄然蓄势;小青蛇瞳微竖,青芒自眼底迸发,冰冷妖气锁定这不速之客,周身戾气翻涌。
“阿弥陀佛。”法一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枯槁的面容上满是风尘与深重疲惫,声音沙哑却诚恳,“两位姑娘莫惊,贫僧此来非为寻衅,实乃身负心魔孽障,难承其重,特来恳请相助。”
他缓缓开口,将纠缠二十三载的梦魇娓娓道来。枫林古道的血色惨案,误杀救人狐妖月隐的悔恨,姐妹二人绝望赴死的凄然,那蚀骨的“妖难道皆恶”的诘问,日夜啃噬他的禅心,化作最烈的心魔,几乎焚毁他的修行之躯。字字泣血,句句含愧,将当年的因果、多年的煎熬尽数剖白,满是苦行僧的无尽愧悔与绝境中的祈求。
柳墨离指尖轻划手机,讯息精准传至小白处,抬眸时,眸光凝霜,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似疑虑,又似探究。
不多时,别墅橡木门被巨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重呻吟。小白裹挟着凛冽寒风闯入,妖异竖瞳迸射金芒,眼角浮现细密白鳞,蛇尾隐现,滔天恨意直逼法一——正是当年重创小青的元凶!
“和尚!”低吼震彻大厅,小白化作一道白色厉影,携焚尽一切的怒火直扑而去,杀意凛冽如冰锥刺骨。
千钧一发之际,柳墨离身影骤现,空间折叠间立于二者之间,无形气壁轰然张开,堪堪抵住那崩山裂石的冲击。“小白,等等!”她声音沉凝如铁,“他不是来寻衅的!”
狂暴妖影生生刹住,能量激流刮得柳墨离衣袂猎猎。小白脸庞因愤怒扭曲,喉间低吼不止,可对上柳墨离坚定的目光,眼底恨意剧烈挣扎,暴戾妖气缓缓退潮,鳞片隐去,只余紧握的双拳与死死锁定法一的恨意目光。
法一始终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目光澄澈坦然,直面那两道洞穿般的视线,深知这恨意源于小青当年所受之痛。
“阿弥陀佛。”低沉佛号打破死寂,法一双手合十,动作庄重。他看了柳墨离与小白一眼,右手摊开,纯净法力急剧汇聚,凝作一柄金芒刺目的法力利刃,无半分犹豫,手腕猛地翻转!
“嗤啦——!”
血肉撕裂的闷响刺耳惊心,血光乍现!一条裹着破碎僧袖的手臂轰然坠地,滚烫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素色地毯,刺鼻血腥味弥漫大厅。
法一身形微晃,额间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法力紊乱闪烁,却凭惊人意志挺直脊梁,未发一声痛哼,唯有紧咬的牙关与微颤的身躯,泄露极致痛楚。
死寂笼罩全场,唯有鲜血滴落的“嗒嗒”声,叩击人心。
小白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断臂,再看向法一苍白却坚毅的脸庞,那滔天怒火似被滚烫鲜血浇熄,暴戾冻结,化作复杂难言的情绪。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柳墨离与小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与释然。这血淋淋的决断,斩断的不仅是一条臂膀,更是横亘多年的旧怨高墙。
法一强压眩晕与剧痛,声音虚弱却清晰:“诸位,恩怨已了。贫僧此来,所言关乎苍生劫数——请静听,贫僧所知,关于彻底消灭盘踞此世心魔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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