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门徒目眦欲裂，如疯虎般挥刀扑上，数名同伴悲愤相随，以命换一线生机。

小青急忙扶住失血惨白的司马。他却一把推开，眼神决绝，低吼道：“带他走！别管我！我断后！”

柳墨离与小青怎肯弃他不顾？二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手臂，拖着他向暗道深处踉跄奔逃。

火光将众人身影拉得颀长变形，穿过燃烧断壁，躲闪冷箭流矢，终在通道封死之前，冲入一道更隐秘的暗门。

门即将闭合的刹那，柳墨离忍不住最后回望——

那片修罗战场之上，大姐手起刀落，斩落一名牛头喽啰，却因力竭被巨力狠狠撞中腰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如落叶般摔落在燃烧木梁旁，身上光芒飞速消散。

“大姐——！！”

三妹目睹此景，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不顾一切冲去！

可一支精钢长矛破空而至，精准从背后穿心而过！矛尖透胸而出，她僵在原地，脸上还凝着惊恐与担忧，下一刻，连同伸向姐姐的手，一同化为纷飞光点，彻底消逝。

“三妹……不——！！”

大姐躺在火海之中，血泪盈眶，挣扎着拄刀半跪。她最信任的副手发出困兽咆哮，爆发生命最后之力，掷出巨斧劈穿牛头怪胸膛！可几乎同时，一柄长刀狠狠斩入他腰间，壮汉望向大姐，眼神含着解脱与悲痛，轰然跪地，化光而去。

短短数息，亲信尽丧。

大姐眼角迸血，无视周遭牛头怪，猩红目光死死锁定那如山岳般缓步走来的巨影——牛头帮主。她满口鲜血，却爆发出凄厉诅咒，声嘶力竭：“你等着！司马官人……绝不会放过你们！他会让你们血债血偿！百倍！千倍！！”

牛头帮主面甲之下，传出一声不屑冷哼。他脚步未停，巨斧如门板高悬，破风呜咽落下！

“噗嗤——！”

寒光一闪，跪地的罗刹门主身首分离，脸上那份不甘与刻骨仇恨，终被风吹散，化为虚无。

暗道深处，司马透过缝隙死死盯住这一切，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渗出亦浑然不觉。眼底深处，是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刻入骨髓的恨。

牛头帮主环视已成屠宰场的罗刹门，缓缓举起滴血巨斧，低沉如雷的声音响彻火海：“胜——！”

无数牛头怪同时举兵，齐吼如地狱共鸣：“吼——！！”

他目光落在两名立功心腹身上，声音幽深而充满诱惑：“吐故纳新，天地之法……为我效力，旧身份，便舍弃吧。”

两人一颤，毫不犹豫揭下面具，露出年轻而野心勃勃的面容。

幽冥鬼气自牛头帮主掌心涌出，如墨汁灌注面具，紫黑魔纹疯狂扭动！他将染满魔气的面具掷还：“戴上它，接受修罗馈赠——你们，便是新的无常！”

两人眼中恐惧被狂热吞噬，猛地将面具扣在脸上！

“呃啊——！”

凄厉惨嚎震天，面具如烙铁灼烧肌肤，黑紫经络如活物钻骨入髓，骨骼爆裂，肌肉撕裂！

不过片刻，哀嚎止息。

两个正常人，已然化作形态狰狞、死气滔天的——牛头、马面！

人性尽灭，只剩杀戮与贪婪。

牛头帮主满意大笑，巨斧指天。

下方群怪齐声咆哮，颂词如咒，震得灵魂发颤：

“修罗之城——！须臾之刑——！生死一瞬——！万劫终始——！！”

这场沾满背叛、鲜血与邪力转化的仪式，连同那魂悸魄动的嘶吼，深深烙印在暗处一双眼睛里——正是那蒙面少年。

他面具下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僵冰，直到确认再无活口，才如被毒蛇噬咬般惊醒，悄然后退，隐入无边暗影。

唯有一道冰冷、复杂、难辨情绪的目光，沉入黑暗深处，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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