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慌忙拱手：“是是是，在下也有这般感觉。”

许仙凑近，小声问道：“姐夫，您方才到底怎么了？”

李公甫摸着心口，一脸困惑：“我也觉得奇怪，方才一见这位姑娘，忽然心头一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是……肚兜？”

话音刚落，白衣身影缓缓转身。

小白嫣然一笑，盈盈行礼：“姐夫好。”

李公甫看看许仙，再看看小白，一时竟看呆了。

众人依次落座。李公甫夹了口菜，故作沉稳地开口：“姑娘的情况，我大致也知晓了。说也奇怪，我一见姑娘，便打心底里觉得亲切。只是……许仙这家境，姑娘也清楚，实在不算宽裕。”

小白目光温柔而坚定：“若是我与官人结为夫妻，家中无论何等难处，我都愿与他祸福与共，一同承担。”

许仙望着她，眼底满是暖意。

李公甫刚要开口，包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声笑语，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哎呀，这不是李捕头吗！”

来人正是丰乐楼的赵官人，他一进门便热情地扶住李公甫：“李捕头，许久不见，今日可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店小二在一旁凑趣：“李捕头今日这般气派，莫不是发了财，特地来还钱的？”

赵官人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李捕头向来守信，定是来还那三百两银子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许仙与李公甫身上。两人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一言不发。

赵官人见状，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嗑着瓜子冷笑一声：“原来不是来还钱的。都穷成这样了，欠着一屁股债，还有心思来我这丰乐楼吃酒，可真是照顾我生意啊。”

小白神色微沉。

小青见姐姐脸色不对，顿时怒上心头，一拍桌子，单手拎起一张板凳便要上前。

李公甫与赵官人吓得连忙抱头躲闪。

“小青，不可。”小白起身，轻声拦住。

小青不甘地放下板凳，望向姐姐。

小白缓步上前，抬手轻轻取下发间首饰。一支支金钗玉簪、珠环翠佩依次放在桌上，原本束起的长发缓缓散开，更显温婉动人。

许仙急忙上前：“小娘子，这如何使得！”

小白轻轻按住他的手，回眸一笑，目光落在最后一支玉蛇钗上：“其他身外之物皆可舍去，唯有这支钗子，我要留着。”

她望向赵官人，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桌上这些首饰，够还清许大夫欠下的债了吗？”

赵官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忙点头：“够了够了，何止够了！白姑娘这般情义，真是女中豪杰！许大夫好福气啊！”

说完，连忙带着伙计收起首饰，匆匆退了出去。

包间内终于恢复安静。

小青踩着凳子，单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李公甫：“你不是有独门功夫吗？方才怎么不把那赵官人一顿教训，扔下楼去？”

李公甫正色摇头：“那怎么使得！欠债还钱，知恩报恩，乃是天经地义的世间规矩。”他转而走到白素贞面前，语气诚恳，“今日多亏了白姑娘。”

说罢，他一把揽过许仙的肩，朗声道：“从今往后，咱兄弟无债一身轻！白姑娘肯看上我家许仙，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看向许仙，又郑重望向白素贞，一声唤出：

“小舅子。”

“弟妹。”

小白与许仙相视一笑，一同躬身：“多谢姐夫成全。”

小青在一旁哼了一声，满心无奈，只得将拎起的酒壶轻轻放下。

窗外，春风拂过柳梢，楼内，一段情缘，至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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