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手中的西厂已渐成气候,厂内的二品御器师,已经有十余位,权柄凌驾于东厂、锦衣卫之上,可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更执掌宫廷采买、营造、修缮诸务,宫中八成以上的财权与采购事宜,皆在其手,还有御马监的三百余处皇庄,遍布京畿与南北直隶的皇店。
此外兼掌着对司设监、内官监等衙门财政开支的监督之权一一这意味着,宫中二十四监,但凡涉及银钱出入,都绕不开沈八达。
而督公的侄儿沈天,如今更是声威赫赫。
他不但是神鼎学阀的一员,北天学派大学士,神丹院宗师,更是当朝平北伯!封地望云府九县,如今又吞并剑龙府八县一一方圆一千七百里,地域比内地一州还大,不逊于几大国公府。
这位少主还在野战中正面击溃了大楚军神岳青鸾。
以三品之身,硬撼岳青鸾五个时辰而不败,逼得对方率残部溃退。
这意味着少主已经有了与准超品抗衡的战力。
而刚才入宫时,岳中流听沈八达一位亲信太监禀报,天子已下旨一一赐平北伯九万正兵兵额,三千金阳亲卫兵额,准其自行招募编练,募兵所需钱粮器械,全由兵部、户部调拨。
九万正兵。
三千金阳亲卫。
加上原有的孔雀神刀军、金阳亲卫、混沌神卫、九万藩兵、团练乡勇一一平北伯府在剑龙、望云两府,将拥有超过二十万的精锐大军。
这伯侄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一一这等权势,这等潜力,放眼整个大虞,能与他们比肩的,能有几人?
此时即便天子,对督公也要敬让三分。
无怪乎皇后娘娘赐下厚礼,无怪乎皇贵妃娘娘前倨后恭。
岳中流暗暗冷笑。
现在这位皇贵妃,已经没资格再为难督公了。
相反,督公若是想要拿捏她,轻而易举。
只需在御用监的采买账目上稍作手脚,或是卡住景仁宫几笔急需的开支,便能让那位娘娘坐立不安。更不必说西厂手里握着的那些把柄一一皇贵妃的母族这些年在外头做了些什么,西厂的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沈八达则洒然一笑,擡手一招将地上那托盘摄起,递给岳中流。
岳中流接过托盘,跟在他身后,继续向北行去。
将至紫宸殿时,前方忽有一道身影快步迎来。
那是一名身着暗红袍服的中年内侍,面容白净,神色恭谨,正是紫宸殿管事太监陈安。
他行至沈八达身前,躬身一礼,语声尖细恭敬:“沈公公,陛下召见。请您即刻前往紫宸殿。”沈八达微微颔首,吩咐岳中流在门外等候,整了整衣冠,随陈安向紫宸殿行去。
同一时间,坤宁宫。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一袭明黄凤袍,发间插着九凤衔珠步摇,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透着久居人上的威仪。
她手中持着一卷书册,目光却落在殿门方向。
脚步声响起,王德躬身而入,行至凤椅前三丈处跪地叩首:“娘娘,奴才回来了。”
皇后放下书册,眸光微擡:“东西送过去了?沈公公可收下了?”
王德擡起头,脸上堆笑:“回娘娘,送过去了。沈公公一开始百般推辞,说什么惶恐、不敢受。奴才说东西都带来了,岂有再带回去的道理?沈公公这才收下,还让奴才代他叩谢娘娘隆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留意到,沈公公与奴才说话时,自称用的是“臣’,而非奴婢,咱家。”皇后闻言眉梢微扬,随即微微颔首。
“不足为奇。以他如今的地位,确有资格在本宫与天子面前称一声「臣’,他是平北伯伯父,理当受朝廷诰封。”
皇后语声一顿,含着警告:“这位沈公公,如今的分量,与以前不一样了,日后你等对沈公公伯侄,需得以礼相待,不可轻易得罪。尤其是你,王德一一在宫里头行走,眼睛要放亮些,知道什么人该敬,什么人不该惹。”
王德当即叩首,语声恭敬:“奴才谨遵娘娘教诲。”
此时皇后眸光幽深如潭:“还有一事,那个秦破虏一一如今在沈天摩下做事,你遣人悄悄带句话给他:既是投了平北伯,便安心做事,不可怠慢。他女儿是沈天的妾室,日后若能得宠,于他自有好处,让他莫要辜负了咱家的期望。”
王德神色凛然,再次叩首:“奴才记下了。”
他回话时,心中却暗暗感慨。
沈八达伯侄,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
沈八达自身的武道与潜力,权柄,自不用提。
他那位侄儿平北伯,更是旭日王的转生之灵,区区三品,就能与岳青鸾对抗!
不久后还将拥有六千金阳亲卫,十八万正兵,数十万的团练乡勇一一这等实力,这等潜力,便是屠千秋与萧烈,也要忌惮三分。
这位沈公公有了沈天为外援,在宫中已经有了真正与东厂厂公屠千秋、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分庭抗礼的资格。
而沈氏伯侄的分量,也已重到需要皇后娘娘亲自过问、亲自笼络的地步。
此时皇后却神色幽幽,看向了南面。
她想,那位废太子,现在的德郡王殿下,真是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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