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原諒我?啊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因爲光輝同學很溫柔嘛,而且垃圾不管怎麽掃都會一直跑出來,所以我也會好~好地對光輝同學施展『縛魂』,把你變成只屬于我的光輝同學喔。眼中只看得見我,說出我想要聽的話!只屬于我的光輝同學!啊啊,啊啊!光想像我就快受不了了!」
惠裏露出恍惚的表情,雙手交抱在胸前,一副愉悅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和藹可親、溫柔賢淑女圖書委員的影子。
每個人都確信她瘋了。
『縛魂』只是把死者變得比降靈術更好用,在制造出術者的傀儡和人偶這一點上,兩者沒有差別。明知如此,她仍然想要成爲傀儡的光輝,實在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騙人……騙人!小惠惠……惠裏不會做這種事……!唔唔、一定是……對,你一定是被人操縱了!……快醒醒啊,惠裏!」
身爲惠裏的好友,鈴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盡管傷口疼痛,依舊大聲呼喊。她的手不停地抓撓地面,想要移動到惠裏身邊。
鈴的眼神十分真誠,惠裏聽見她還相信自己,對她甜甜一笑,緩緩走向離自己最近的近藤。
或許是感到不祥的預感,近藤驚叫一聲,想要盡可能遠離惠裏。由于他被壓制在地,魔力也被封住,所以身體只是稍微動了幾下。
惠裏走到他身邊後,近藤似乎察覺她想做什麽,害怕得顫抖。惠裏再次露出笑容,「住手!」「不要啊!」光輝等人紛紛出聲制止。
「住、住手!?呃啊、啊啊……」
近藤悶哼一聲,一把劍從他背後刺中心髒的位置。
這一擊不是爲了令他失去行動能力,而是致命的一擊。
「禮一!呃啊啊!」
「可惡,中村!你這家夥、咳啊!」
中野與齋藤發出怒吼,但他們馬上被騎士重新壓制,痛苦地哀嚎,每個人都無能爲力。
由于近藤擁有強韌的身體能力,剛開始還掙紮了一會兒,但動作終于逐漸衰弱……一動也不動。
惠裏手掌對准近藤,小聲詠唱至今誰也不曾聽過的咒語。當詠唱結束,惠裏念出『縛魂』的魔法名稱時,半透明的近藤突然現身,融入遺體內。
隨後,至今一直壓制著近藤的騎士站起身,後退一步。
就在光輝等人屏息注目中,心髒遭到破壞、應該已經身亡的近藤卻緩緩爬起,露出與周圍士兵和騎士們相同的陰森表情。
「好啦,這樣就完成一個人偶啰~」
同學們目瞪口呆,注視面無表情站立的近藤。惠裏的語氣十分明朗,聽起來實在不像是剛剛殺死一人,還亵渎了已死之人的聲音。
「惠、惠裏……爲什麽……」
鈴似乎大受打擊,神情愕然地問道。惠裏落井下石似地說出最殘酷的言語。
「鈴,謝謝你喔,不管是在日本還是這裏,爲了讓我能夠待在光輝同學身邊,你實在很好用。」
「……咦?」
「大家真的很討厭呢,每個人都認爲只有雫和香織才配站在光輝同學身旁,如果輕易靠近他,就會被其他女人盯上……在日本時我沒有任何力量,如果要陷害、並讓她們自取滅亡實在很花時間。就這一點來說,鈴的存在非常可貴。因爲你是個十足的傻瓜,不管做什麽,別人都會一笑置之,就算進入光輝同學他們的圈子,也不會有任何人出言責怪。『谷口鈴的好友』這個立場真的很好用呢。多虧如此,我在日本才能自然地待在光輝同學身邊,來到異世界也得以加入同一個隊伍。嗯,鈴真~的很好用呢!所以謝謝你啰!」
「……啊、嗚、啊……」
惠裏沖擊性的告白使鈴心中開始崩壞。她這才知道,原來與好友建立的一切,至今爲止一直相信的友情,到頭來都只是幻影。鈴宛如逃避現實一般,瞳孔失去光彩。
「惠裏!你……!」
見她對鈴的作爲實在太過分,雫發出怒吼。雫拼命地掙紮,化爲傀儡的妮亞抓住她的頭發往地面撞去。
然而雫毫不畏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呵呵,你很生氣吧?雫生氣的表情非常棒,我啊,最討厭你了。不管是理所當然地待在光輝同學身邊的那副嘴臉,還是『我是爲了你們才這麽辛苦』的高高在上態度,我全都看不順眼。所以我要特別給你一個非常棒的任務。」
「!……任務?」
「呵呵,不知道被久別重逢的好友殺死會是怎樣的心情?」
雫驚訝地睜大雙眼,聽到這一句話便察覺到惠裏想做什麽。
「你難道要把香織……!?」
惠裏嘴角揚起,拍手鼓掌,好像在稱贊雫答對了。
她企圖使用成爲傀儡的雫,殺害香織。
「既然南雲把她帶走,我本來也可以放過她,不過……有個人想把她做成人偶隨意玩弄~因爲那個人幫了我很多,所以我打算把香織給他作爲報酬,我這個人最講信用了!我是個好女人對吧?」
「開、開什麽玩笑!噗嗯……唔啊!?」
雫憤怒之下,不顧傷口裂開也要行動,妮亞卻把劍刺得更深。
「啊哈,痛苦嗎?疼痛嗎?我這個人是很溫柔的,所以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這句話就像在說這次換雫了,只見惠裏笑嘻嘻地走了過去。
眼前仿佛看見雫和近藤一樣,被殺害後做成傀儡的光景,光輝等人拼命地抵抗。
「住手!你住手啊,惠裏!」
光輝的反抗尤其激烈,他拼命大聲制止惠裏,身上的五個魔力封鎖枷鎖也出現龜裂。他簡直像是使用了『極限突破』的最終衍生技能『霸潰』,強大壓力自身體滿溢而出。
然而,由于腦的安全機制解放,騎士們發揮出的力氣非生前可以比擬,再加上他們利用關節技巧,完美地固定光輝,導致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快速掙脫。
光輝臉上浮現絕望之色。
雫拼命維持因出血而朦胧的意識,用帶著強烈憤怒的眼神瞪視惠裏,至少直到最後,她都不會移開視線。
惠裏仍笑嘻嘻地看雫,或許是想親手送雫上路,她從附近的騎士手上接過長劍,高高舉起。
「再見啰?雫。跟你扮演朋友,真讓我感到惡心。」
雫瞪著惠裏,內心卻想著摯友。
明知摯友不可能聽見,可是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悲劇,雫不禁爲應該正在世界某處旅行的摯友祈禱。
反手握住的騎士劍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然後,宛如要對吸血鬼釘下桃木釘,銳利的劍尖對准雫的心髒直直揮下。
看著凶器朝自己落下,雫仍在祈禱。
希望摯友能存活下來。
希望她能幸福。
我先走了,死去的我可能會傷害你,不過你身旁有他,一定不會有事。
請和心愛之人一起幸福、堅強地活下去……
拜托……
在景物褪色、一切事物變得緩慢的世界裏,至今的一切在雫腦海中一閃而過。在人生的最後,雫心想「啊啊,這就是走馬燈吧……」疾刺而下的凶器——並沒有奪走她的生命。
「咦?」
「咦?」
雫與惠裏的聲音重疊。
惠裏揮下的騎士劍,被一個手掌大小的閃耀障壁阻擋。
兩人呆若木雞,不知道發生何事。這時,一個不可能在場之人的聲音響起,其中充滿焦躁與急切之情。
是雫期望獲得幸福的人——是她的摯友。
「小雫!」
「香織,你來了,我也不用裝了。」
世界瞬間變化,班上沒有任何一人遇害,除了某個幸運的倒霉蛋。
「!?爲什麽?爲什麽你會在這裏!你們真的很愛阻撓我!」
惠裏露出瘋狂的表情向周圍的騎士下令,騎士們爲了阻止香織詠唱一擁而上。
然而,他們揮下的騎士劍被光之障壁阻擋,無法傷害香織。
「各位!你們到底怎麽了!清醒點啊!惠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香織身後的莉莉安娜,替正在詠唱最上級回複魔法的香織擋住攻擊,球狀障壁包覆她和香織,保護著她們兩人。
看到騎士們想要殺死光輝等人,惠裏則表現得像是他們的主人,莉莉安娜感到非常困惑。她一邊張開障壁,一邊要求惠裏說明,但惠裏完全不予理會。
莉莉安娜身爲術師也相當優秀,以她張開的障壁,甚至能達到完全遮蔽莫多商隊、抵擋四十人以上盜賊攻擊的程度。所以,就算解放安全機制的騎士們進行猛烈攻擊,障壁也足以支撐至香織詠唱結束爲止。
惠裏似乎也明白這點,顯現出焦急的神色。
「咕!沒有辦法了嗎?」
或許是焦急的緣故,惠裏的目光瞥向同學們。
她似乎決定放棄將他們化爲傀儡,打算在他們受到治愈之前先殺光所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莉莉安娜眼前、正對障壁揮劍的騎士,首級突然被斬斷,身體頹然倒地。
騎士倒下之後,出現在他背後的是——桧山大介。
「白崎!莉莉安娜公主!你們沒事吧!?」
「桧山同學?我才要這麽問你!?那麽嚴重的傷勢是怎麽回事!?」
莉莉安娜看到桧山的情況後臉色蒼白。香織雖然沒有停下詠唱,卻也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也難怪,畢竟桧山胸前染上大片血迹,不管怎麽看,都是勉強掙紮才掙脫束縛。
見到桧山身體搖搖欲墜,手扶障壁,上氣不接下氣,莉莉安娜急忙解開一部分障壁讓他進入。
桧山身子一晃,倒入障壁內。
但那個瞬間,雫用充滿焦躁的語氣大喊:
「不行!快離開他!」
雫提出警告,確是無法阻止眼前一切。
因爲她發覺了事實。爲什麽連光輝都無法掙脫的束縛,只有桧山能夠逃脫?還有惠裏口中想要香織的人是誰……
莉莉安娜的障壁明顯可以支撐到香織的詠唱結束,桧山卻依然刻意假裝救援,理由只有一個。
「呀啊啊!?」
「啊——」
雫的警告沒有趕上。
障壁解除後,莉莉安娜遭到毆打,躺在地上;香織被桧山從背後抱住,胸口遭利刃刺出。
「香織——!!」
雫的尖叫響徹四周。
桧山從背後抱著香織,臉埋在她的玉頸上,眼神充滿瘋狂氣息。而他的一只手當然握著從背後貫穿香織心髒的那把劍。
桧山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傷,爲了防範身爲勇者的光輝臨時爆發潛力或突發事件,才假裝被制伏在旁邊待命。
他對香織她們的登場感到吃驚,同時判斷這樣下去光輝他們會得到治愈,因此演了這出戲。
「嘻、嘻嘻,終于、終于得到你了。我果然比南雲好吧?一定是這樣吧?是吧?白崎……不,香織?是吧?你說是吧?喂,中村,快點動手啊,這是我跟你訂的契約吧!」
惠裏聽見桧山的話,聳了聳肩,爲了向香織施展『縛魂』邁出腳步。
隨後,一聲吼叫響起。
「啊啊啊啊啊!你們這些家夥——!!」
是光輝,他怒發沖冠,身體用力掙紮,拼命想解開束縛。他似乎以爲香織已遭殺害,憤怒到忘我的地步。
光輝的力氣十分驚人,身上五個魔力封鎖枷鎖龜裂得愈來愈大,即使如此,力量仍不足以解開枷鎖與騎士們的束縛。
桧山冷眼看著光輝,耳中聽見細微的喃喃話聲。仔細一看,身負重傷的香織,口中竟然喃喃地說些什麽。
桧山感到好奇,將耳朵湊近她嘴邊。
然後他聽見……
「——聖母……于此……微笑——『聖……典』。」
即使身受致命傷,香織依舊完成最上級魔法的詠唱。
香織賭命行使魔法。
桧山驚愕地睜大雙眼。
香織應該也有自覺受到致命傷。然而,在最後的短暫時間裏,她沒有哭泣悲歎、呼喚心愛之人的名字——而選擇了戰鬥。
因爲香織這麽想——
自己愛上的那個人,無論處在何種情況、對方是何種存在,他都不曾放棄。那麽,想要與他並肩而行的自己絕不能丟臉,也要奮戰到最後的那瞬間。
香織在幾乎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只靠著強韌的意志完成詠唱。魔法以香織的性命作爲代價,確實發動。
光之波紋以香織爲中心擴散。
轉眼間竄過訓練場,給予負傷者極大的治愈效果,刺進身體的劍被治愈之光推出、脫落。不知是什麽原因,傀儡兵們的動作也變遲鈍。
治愈之光的施展對象當然包含香織自己,因此也治愈了香織的傷,可是她受的傷和其他人不同,是命中要害的一擊。而且,當傷口快要愈合時,桧山便瘋狂攪動傷口,導致傷勢無法痊愈。
桧山的動作更確實地爲香織帶來死亡。
「啊啊啊啊啊!!」
光輝發出怒吼。
痊愈的身體發揮十成力量,他將原本就已龜裂脆弱的枷鎖全部破壞。
同時,光輝的身體一口氣噴發出純白光芒,像在代表他激烈的憤怒。猛烈的光之狂潮以光輝爲中心將他包纏住,讓他的能力提升至五倍。
那是『極限突破』的最終衍生技能『霸潰』。
「你們這些人……我絕不原諒。」
騎士們雖想壓制光輝,光輝卻奪取剛才刺中自己的騎士劍隨手一揮,僅僅一擊便將傀儡兵輕松地一刀兩斷。
光輝毫不在意被斬斷的傀儡兵,伸出手呼叫聖劍,在他受束縛之際被奪走的聖劍,旋轉著飛上空中,落入光輝手中。
「把他抓起來。」
惠裏面無表情地命令傀儡兵們進攻。
「別擋路——『天翔閃』!」
然而,光輝將那些傀儡兵全部斬成兩半。
光輝並沒有克服對殺人的厭惡感,不過現在他在盛怒下失去冷靜,也知道對方已經死亡,才能毫不猶豫地揮劍。
他拼命揮砍,發出光刀,幸運地將數名學生從束縛中解放。
其中一人仿佛早就在等待這個機會似地沖了出去。
正當士兵們再度將魔手伸向被解放的學生——龍太郎、淳史、優花時,沒有人理會奔出的那人。
這理所當然,就算魔力被封,對他而言也毫無問題。因爲浩介具有先天隱形能力,只要將目光稍微移開,他就會輕易地遭人遺忘。
「玉井!園部!接著!」
再度被擒之前,浩介擲出正巧落在附近的一把彎刀——淳史的神器,以及一組十二支投擲用短刀的其中一把——優花的神器。
盡管兩人都沒有發覺浩介的呼喊,但多虧自己的神器突然間插在腳下,他們才發現武器的存在。
「玉井,拜托你了!別斬到我的手喔!」
「我才不會出那種差錯!」
優花伸出戴著封鎖魔力枷鎖的手,淳史毫不遲疑地用曲刀斬下。淳史不愧是擁有曲刀師的天職,他的刀絲毫不差地斬斷枷鎖。
優花可以使用魔力後,立刻發動神器的能力,只要有一把短刀在手,她就能夠任意召回擲出的短刀。
就算投擲用短刀本身沒有多大威力,召回的功能卻很強大。
結果正如優花預期,短刀在飛回來的同時,擊飛在路徑上壓制妙子與奈奈的騎士們。
在那段期間,淳史也成功解放升與明人。
「鈴!張開結界守護他們!」
優花、淳史及浩介陸續解放其他學生,趁恢複行動自由的重吾等前鋒系天職在解救留守組學生們時,龍太郎大聲吼道。
留守組即使被釋放也只是害怕地蹲下,情況非常危險。不過這也是因爲對方已經懶得制造傀儡,士兵和騎士們的攻擊明顯不打算再生擒學生。
因此,龍太郎才希望解開枷鎖的鈴能張開結界保護他們,不過……
聽聞此話的鈴……
「啊、咦?」
雙眼無神,表情呆滯,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鈴!」
「啊!對、對不起。」
她的臉上已不複見以往的活潑笑容,光是回答龍太郎的呼喊就已經用盡全力,顯然不是可以戰鬥的狀態。
龍太郎在內心咒罵使鈴變成這樣的惠裏,一把抱起鈴,抛入留守組的人馬之中。
擁有後衛系天職的人仍未解除枷鎖,因此還不能戰鬥。
正因爲明白這點,衆人自然以重吾、淳史和優花爲中心,組成圓陣守護留守組與後衛,這時龍太郎也加入他們的行列。
這是爲了守護同伴的戰鬥。
雖然拼死抵擋,但不管打倒多少人,傀儡兵依然無止盡地湧出,惠裏到底殺害了多少士兵和騎士?
「可惡!」
「冷靜,坂上!」
重吾大聲喝斥失去冷靜的龍太郎,兩人是名符其實的肉盾。若非靠著他們強壯的身體作爲防壁、抑制對方的攻勢,只靠優花她們絕對無法抵擋。
因此,龍太郎不能沖出去。
就算看見香織身受致命傷倒下,再怎麽悲憤難抑,他也不能離開。
「閃開!別擋路!香織!」
雫也泫然欲泣,想要奔到香織身邊,傀儡兵的猛烈攻擊卻拖住她的腳步。心慌意亂之下,雫揮出的刀無法打倒敵人,于是更加焦急與絕望,這又讓她的劍鋒變得遲鈍,形成惡性循環。
就在此時,光輝強行突破傀儡兵們的包圍網。
光輝怒容滿面,狠狠瞪著惠裏和桧山,他周身纏覆光芒,直直襲向他們。
「惠裏!桧山!」
「停住,到此爲止了喔,光輝同學。」
惠裏打出王牌——專門針對光輝弱點、最壞的一張牌。
只見一個人影阻擋在惠裏與光輝之間。
結果正如惠裏預測,光輝的劍被擋了下來。
光輝顫抖著聲音呼喚其名。
「怎麽會……連梅爾德團長也……」
沒錯,從正面擋住光輝的人,就是王國騎士團團長梅爾德·洛金斯。
「……光輝……爲什麽、用劍指著我……?我可沒有、教你這種事……」
「什麽?梅爾德團長……我……」
「光輝!不可以聽他說話!梅爾德團長已經……!」
雫大聲警告內心動搖的光輝。
當光輝猛然回神時,梅爾德的劍擊直劈而來。
光輝瞬間以聖劍接下,強烈沖擊使他腳下的地面龜裂,看來王國最強騎士腦中的安全機制也遭到解除。
「……梅爾德團長……抱歉!」
即便露出悲痛的表情,光輝依舊全力揮動聖劍,對梅爾德施出猛烈的斬擊。
就算已死,梅爾德的劍技仍然精湛,他勉強抵擋『霸潰』狀態下的攻擊。不過這也是因爲,梅爾德的登場使光輝原本沸騰的頭腦稍微冷靜下來。他臉上微露對殺人的厭惡感,揮劍也有了遲疑。
即使如此,梅爾德依然不可能勝過現在的光輝,他的騎士劍終于遭到擊飛。
光輝一口氣沖上前,想也不想就將聖劍對梅爾德的脖子揮去。
然而,在聖劍即將接觸到梅爾德頸部的瞬間——
「救我……光輝。」
「!?」
梅爾德的這句話讓光輝不由得停下劍。
雖然覺得不可能,光輝仍舊忍不住心想:梅爾德團長會不會只是被操縱,其實沒有死?說不定還可以救他。
這就是光輝的弱點。
簡單來說就是優柔寡斷。要救就救,要殺就殺,不管選哪一個都沒關系,但做出抉擇需要明確的決心與覺悟。
光輝兩者皆無。他會根據得到的情報,對情況做出自己期望的解釋。所以,他平常明明深信不疑自己的正義,到了緊要關頭卻猶豫不決。
梅爾德用腳踢起落在身旁的騎士劍,瞬間握起凶器,再次砍向光輝。
然而,光輝失去剛才懾服人的氣勢,反而被梅爾德壓著打。
「!?咳咳!怎、怎麽回事?我的身體——」
就在勉強擋下梅爾德的招式後,光輝的身體突然使不出力,雙膝往地上一跪。
並不是『霸潰』的時限已到,時間沒過多久。異狀沒有于此停止,光輝吐出大量鮮血,鮮紅不停滴落地面,加深他的慌亂。
「呼~終于生效了,那可是相當強勁的毒呢……不愧是光輝同學,若不是准備了團長,我可能已經輸了呢。」
聽見惠裏語氣從容地如此說道,光輝拼命撐住快倒下的身體,面露疑問看著惠裏。
惠裏用手指輕撫嘴唇,嫣然微笑繼續說道:
「呵呵呵,如果王子的吻可以喚醒公主;公主用吻讓王子永眠(死去),將他變成自己的人……這樣的劇情也不錯吧?不過你可以放心,那並非致死性毒藥,只會留下身體癱瘓的後遺症!我會親~手把光輝同學殺死的!」
「是那個時候的……咕唔!」
聽到她這麽說,光輝終于明白。
惠裏在最初接吻的時候,喂光輝喝下了毒藥。
她可能是先服過解藥。光輝沒想到她竟然會用嘴對嘴的方式喂毒,更想像不到她會在對自己示愛的同時這麽做。
「惠裏,你真的……咳咳!」
光輝重新認知到,他們認識的惠裏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毒性發作,光輝的四肢麻痹無力,整個人倒了下去。無論他怎麽掙紮,身體都只是微微痙攣,完全不聽使喚。
「你再等一下喔,光輝同學♪」
看到光輝完全無法動彈,惠裏滿足地露出笑容,轉身朝香織走去。
能夠使用『縛魂』的時限快過了。
桧山氣極敗壞地催促惠裏。
想到香織即使死後也要遭到玷汙,光輝與雫感到焦急與憤怒,臉上也露出悔恨的表情,拼命地想要阻止她。
惠裏的手卻無情地伸向香織。
接著開始詠唱。
隔著重重傀儡兵,龍太郎、重吾、優花、淳史、浩介、健太郎等人,就連留守組的同學們也一同怒喝制止,詛咒的詠唱卻沒有停下。
再過數十秒,香織就會變成對桧山言聽計從的人偶吧。
她的尊嚴會比雜草更輕易地遭到踐踏。
雫等人怒不可遏,桧山哈哈大笑,惠裏臉上露出奸笑。
一股龐大如同海洋的殺意化作實質壓在了所有人身上。
「混帳們,準備好體驗比死亡痛苦無數倍的地獄了嗎?」
在充滿絕望與背叛的戰場上,一道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另一道聲音響起「……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白發眼罩少年——南雲始的聲音。
始登場的那一刻宛如時間停止,令全員停下動作。因爲他釋放的壓力強烈得有如大瀑布的水壓。
傀儡兵沒有感情,本來應該不會因始的壓力停下動作。不過,由于身爲術者的惠裏忍不住發揮生物特有的本能——在強者身旁就應該要屏息靜氣等待危機過去,導致傀儡兵們也連帶跟著效仿。
盡管數百人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始也毫不在意地睥睨周圍的情況。
襲擊同學們的大量士兵與騎士。
聚在一起組成圓陣的同學。
光輝吐血倒在梅爾德身前。
惠裏與桧山僵住不動。
還有被桧山抱住、身遭被劍貫穿,心跳已然停止的香織——
「咿!」
不知是誰發出了悲鳴。
這個世界不該有的可怕氣息瞬間侵蝕整個訓練場。
極其龐大的死亡氣息令身體顫抖不已,那種可怕的感覺像是有蟲在全身爬來爬去,又像有一只手直接伸入體內抓住心髒。
這正是所謂的渾身血液凝固。
身體頓時失去溫度,濃烈的殺意使人産生各種死亡幻覺。
「......伴隨暴風之中誕生的恐懼之龍.......伴隨神怒烈禍中誕生的嫉妒之龍......於無盡深淵之中誕生的哀傷之龍......無盡大陸的壓力之中誕生的憎恨之龍......世界熔爐的核心中誕生的憤怒之龍......絕對零度的深淵中誕生的無情之龍.......人性黑暗誕生的黑龍.......人性光輝誕生的白龍.......超越時空的究極之龍......司長生死的輪迴之龍.......掌握重力的暴君之龍,以你們的神的名義,將你們的血脈融合!統合召喚!」
隨著願的吟唱如同古老神話的神龍之名,數道巨龍虛影浮現。
通體青綠,令人恐懼的狂風之龍;通體金黃,令人嫉妒的雷霆之龍;通體海藍,令人哀傷的寒冰之龍;通體塵灰,令人憎恨的大地之龍;通體赤紅,令人暴怒的烈焰之龍;通體冰藍,讓上述情感化作瘋狂的寒冰之龍;純白與純黑的龍;背著象徵六道輪迴的輪的紫黑龍;貫穿萬古和未來的紫金龍;恍若黑洞的灰黑暴君之龍。
十條龍化作漩渦,在一道直衝天際的混沌光芒中,究極的神龍降臨。
左眼冰藍,右眼赤紅,胸口一顆海藍寶石,左右翼上分別鑲嵌一顆金黃和塵灰的珍珠,如同長戟般的尾部鑲嵌的翠綠寶石(整體什麼造型.......參考遊戲王ARC-V的霸王烈龍,尾部參考CNo.62超銀河眼光子龍皇)。
巨龍的顏色,可以說是一抹精緻的灰,這抹精緻的灰偏向黑色。
「混沌龍卡歐斯哈忒!混沌波動!」
「吼————————————!」仰天長嘯後,巨龍全身各處寶珠閃爍,各屬性力量凝聚,身體慢慢捲縮,混沌龍的光芒,掩蓋的月光的風采,力壓太陽的威嚴。
捲縮到極限的一瞬間,巨龍隨風暴漲,恢復到常態的長200米,高70米。
混雜著各屬性能量的流星劃破了這天的黑夜,象徵「奇蹟」「希望」的流星雨,現在卻是化作「毀滅」「絕望」的化身。
所有的敵人,不管是惠理,桧山,魔人還是傀儡兵,這一瞬間都是眾生平等。
在流星雨的攻擊下,所有的敵人都將灰飛煙滅。
被流星雨擊中的「同學」(當然指沒叛變和沒被製作成傀儡兵的)的傷則是慢慢地修復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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